泥烧制的,每个罐底都嵌着枚兰州大学的土质检测报告。
傍晚的黄河浮桥上,刘勇的摩托车队捆满包裹。
夕阳把羊皮筏子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串从黄土高原伸向钱塘江的毛细血管。
李连军站在冷库顶上,望见对岸宁夏的货轮正在卸下浙江发来的打包编织袋,忽然觉得2004年的风里裹着咸腥的海味。
黄河水汽裹着八月的燥热涌进供销社,李连军正给滩枣罐糊邮票,摇把式电话突然炸响。
邵胖子摘下电烙铁,油渍斑斑的工装裤擦过写着“兰拖厂1998”的搪瓷缸。
“红湾合作社?
我找李连军。”
电流杂音里混着钱塘江的潮声。
李连军把沾着麦芽糖的听筒夹在肩头,手指仍在封蜡罐口:
“我是,您哪位?”
“我是马总。”
对面传来钢笔敲击桌面的哒哒声:
“你们打造的‘滩枣西施’,杭州团队复刻了三个月——”
突然传来翻纸声:
“那个姑娘,直播数据还比不上你们晒场的监控录像。”
李连军瞥见杜春生抱着账本经过,沾满枣汁的手指在供销社黑板写下“欠二麻子家驴车运费34元”。
“马总,你们是不是让她穿旗袍念广告词?”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盖碰撞声:
“杭州团队给她设计了十二套造型......”
“我媳妇得穿阴丹士林布衫,袖口还得沾着筛枣落的灰。”
李连军用火柴棍剔着陶罐缝隙:
“上次直播她演示黄河泥罐封口,观众就爱看指甲缝里的胶泥。”
马总突然提高嗓音:
“但你们上月通过她带货卖出八吨滩枣!”
供销社房梁的燕子被惊得乱飞,李连军望见杜梦瑶正扛着竹匾穿过晒场。
她扎红头绳的辫梢扫过沼气灯,在暮色里划出道光弧。
“马总,你们是不是在直播间挂购买链接?”
“当然!
还有满199减30的优惠券......”
“让她教上海太太们用滩枣熬羊杂汤。”
李连军抓起把碎枣丢进搪瓷盆:
“观众要的是她家土灶台结的焦糖色锅巴,不是淘宝后台的促销代码。”
电话里响起沙沙记录声:
“具体怎么操作?”
“每周三晚上七点,掐着村民挤羊奶的时辰开播。”
李连军用钢笔在汇款单背面画流程图:
“镜头得拍到她用沼气灯照奶桶,背景要有刘勇修摩托车的敲打声。”
马总突然笑起来:
“难怪你们发货单上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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