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的黄河水裹着泥沙拍打堤岸,李连军蹲在红湾村供销社的断墙下,指尖摩挲着晒干的滩枣。
二十米外的沼气罐正隆隆作响,为刚建成的冷库输送电力。
邵胖子撅着屁股调试设备,后腰别着的羊皮水囊在黄土坡上晃成个月牙。
“连军!
淘宝小二又来电话了!”
刘勇跨着嘉陵摩托冲下陡坡,车斗里颠出几捆胡麻油玻璃瓶:
“说咱们上个月的滩枣退货率太高。”
李连军抓起把混着草屑的黄河土,细沙从指缝漏在金城晚报上——头条正报道淘宝网首届网商大会。
他抬脚碾过报纸配图里马总的半张脸:
“让杜家婶子她们把筛枣的竹匾换成铁丝网,筛孔精确到8毫米。”
当阿里团队第二次踏进晒场时,三十个柳条筐正在沼气灯下自动旋转。
邵胖子改造的筛选机轰隆作响,履带末端连接着封装台,穿阴丹士林布衫的媳妇们麻利地贴上手写快递单。
“你们用黄河水循环降温?”
戴眼镜的运营总监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
李连军踢开脚边的羊皮筏子残片,露出埋在黄土下的陶管系统:
“冷库溢流水导入蓄水池,正好灌溉滩枣林。”
他说话时,对岸宁夏的货轮正拉响汽笛,惊起芦苇丛里成片的野鸭。
物流危机爆发在腊月。
暴雪封了西兰公路,刘勇带人把五吨滩枣分装成小包,搭着羊皮筏子顺黄河而下。
兰州西站货场里,穿军大衣的铁路公安举着手电筒追来时,三十辆二八大杠正往K420次列车行李厢塞货。
“这是淘宝特批的铁路托运单!”
李连军展开盖着红印的公文纸,手电光扫过“支援西部电商发展”的钢印。
雪粒扑在1996年版的《国内包裹详情单》上,模糊了收货地址栏里密密麻麻的江浙沪地址。
开春后,村会计杜春生坐在祠堂门槛上愁眉苦脸。
油印账本显示,仅三月份就收到487张邮政汇款单——买家用钢笔写的附言栏挤满“再寄两斤”、“送丈母娘”的字样。
“得弄个能自动对账的物件。”
张卓远把熊猫牌彩电改造成显示屏,阴极射线管映出他啃剩的酿皮子:
“我写了个程序,把汇款单号输进去就能匹配订单。”
立夏那日,全村人围着供销社屋顶的“锅盖”天线屏息凝神。
当淘宝网农产品频道上线时,李连军正把滩枣塞进特制的黄河泥罐——那是用河床下的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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