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文件:
“这回是县里三把手带队,要住三天学经验。”
文件抬头印着金城县政府钢印,日期却模糊得像被羊皮水囊洇过。
刘勇骑着突突冒黑烟的嘉陵摩托冲进晒场,车斗里二十箱退货罐震得哐当响:
“连军哥!
浙江客户说枣核太大硌牙......”
“把退货倒进饲料槽,让直播羊群抢食。”
李连军转头对村长摆手:
“您看,真腾不出手搞接待。”
吴德贵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漏出带血丝的痰。
他抖开那张包过生蒜的报纸,露出半幅泛黄的奖状:
“我肺上的毛病顶不过这个冬,就想在述职报告里写句‘红湾村通宽带’......”
冷库铁门被河风吹得咣当乱响,李连军望着奖状上“1986年度先进生产队”的字样,想起前世吴德贵弥留时攥着没送出去的宽带申请。
沼气罐的轰鸣声里,对岸宁夏货轮正在卸下杭州发来的直播补光灯。
“要多少观摩点?”
李连军扯过沾满油污的工作本。
“县里列了二十项!”
吴德贵如数家珍地掰手指:
“电商夜校、直播基地、物流体系......”
邵胖子从冷库探出头:
“咱夜校就是沼气灯下教打字,物流就刘勇那五辆嘉陵摩托!”
暮色渐浓时,李连军蹲在供销社门槛上改方案。
杜梦瑶端着搪瓷盆路过:
“吴叔让我问,能不能在晒场摆几台电脑模型?”
“把学校486机房的空机箱搬来。”
李连军往“接待方案”添了行字:
“跟学生借书包当电脑包,记得塞满麦草充样子。”
刘勇踹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村口王瘸子问,他的代销点能不能当‘物流中心’?”
'“给他挂个手写牌子,后屋停两辆没胎的自行车。”
李连军突然划掉“现场签约仪式”:
“跟乡亲们说,领导来那天都把汇款单别衣领上。”
吴德贵再次造访已是深夜,提着印有“金城化肥厂”的玻璃罩煤油灯。
他摩挲着李连军写的接待流程,目光在“退货处理现场教”条目停留许久:
“乡长秘书说要准备汇报材料......”
“喏。”
李连军扔过杜春生记的流水账,牛皮纸封面上歪扭写着“滩枣换汇实录”,内页粘着不同面值的邮票和汇款单存根。
秋虫在供销社墙根下长鸣,吴德贵突然从中山装内袋摸出个铝饭盒:
“这是你爹当年修水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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