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
杜梦瑶红着眼眶出现在渡口。
她穿着杭州带回来的真丝衬衫,手里攥着被剪断的网线。
“老公,他们非要我涂口红......”
李连军抽出她发间的碎钻发卡,换上晒干的芦花:
“今儿你直播教网友腌脆枣,记得用供销社的粗陶碗。”
他踢开羊皮筏子边的索尼摄像机:
“用这个——”
递过绑在木杆上的诺基亚7650:
“拍你三婶抢镜头的画面。”
傍晚的黄河泛起金鳞,杜梦瑶蹲在浮船上讲解滩枣去核技巧时,刘勇的摩托车队正巧载着退货包裹驶过岸边。
直播间突然涌入三千人——观众都在问背景里穿羊皮袄的老汉是不是“退货视频里的牧羊人”。
马总再次来电时,李连军正用沼气煮枣花蜜。
供销社屋顶的锅盖天线被风吹得直晃,电流声里混着钱塘江与黄河的水声交响。
“连军,我们准备在淘宝首页开‘黄河特辑’......”
“让梦遥明早直播滩枣装船。”
李连军搅动黏稠的蜜浆:
“正好拍宁夏货轮卸浙江编织袋的镜头,记得给集装箱编号打马赛克。”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为什么?”
“上次有观众根据集装箱号查到船期,组织二十人团购省运费——把咱们七天量的滩枣包圆了。”
马总的笑声震得听筒发颤:
“你该来当淘宝大学校长!”
李连军望见杜梦瑶在河边教孩子们用枣核摆字,夕照把“网上卖”三个字映在波光里。
“马总,您那十二套造型服......”
“明天就捐给村小学当戏装!”
秋分后的滩枣林泛起褐斑,李连军正带人检修沼气管道,柴油桶改装的过滤罐突然发出嘶鸣。
张卓远慌忙拧紧压力阀,黄胶鞋踢起一片碱土:
“李哥,冷库温度又上去了!”
“把枣花蜜搬到黄河边自然冷藏。”
李连军扯下汗津津的白毛巾,望见村长吴德贵正踩着双钱牌胶鞋深一脚浅浅脚趟过枣林。
这位五十岁的老支书腋下夹着带流苏的笔记本,封皮上“农业学大寨”的烫金字已斑驳。
吴德贵蹲在冷库阴影里卷烟叶,手指上的老茧把报纸条搓得沙沙响:
“连军啊,乡里要开电商致富现场会.....”
“上回电视台来拍片,踩坏三亩枣树苗。”
李连军用扳手敲打生锈的管道,惊起冷库顶棚的麻雀。
村长从中山装内袋掏出皱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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