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
李长麟抱着烧火棍追出来,小脸涨得通红:
“烘干房的地基在冒黑油!”
他棉袄后襟沾着黏糊糊的液体,在晨光里泛着彩虹纹。
王会计的拖拉机突然轰响,车头却朝着出村方向拐。
李连军一个箭步跨上车斗,抓起捆枸杞的麻绳甩过去,绳套正圈住方向盘。
“咱去后山看看滴灌阀!”他吼声震落晾架上的露水,“长麟他娘,带上合作社的章!”
滴灌管在黄土梁子上蜿蜒如蛇,杜梦瑶蹲在分阀口,手指抹过管壁的油渍。她突然扯断截软管,对着日头照——内壁附着的黑渣结成蛛网状。
“这是掺了废机油!”李连军用镰刀尖挑起坨油泥,“我说滴灌阀咋老堵,原来有人往水里兑黑汤!”
山腰传来突突声,七八个扛锄头的村民围上来。刘婶的蓝头巾被汗浸成深色:
“怪不得今年夏枸杞有股子怪味!
收购站压了三成价!”
杜梦瑶摸出合作社的账本,翻到物资采购页抖开:
“输水管报损量比去年多五倍,钱都流进谁家油罐子了?”
纸页在燥热的风里哗哗响,某页边角被撕去的锯齿痕像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