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雁门关第七日,天气骤变。
铅灰云层低垂,朔风卷雪沫抽打脸颊如刀割。两人已弃马步行——马匹耐不住严寒,倒在雪地里再也起不来。
岳红翎裹厚羊皮袄仍冻得嘴唇发紫。她看向走在前面的韩云舒,心下佩服:这人只穿寻常棉袍,右臂吊悬,左手拄木棍探路,步伐却稳,呼吸均匀,显然内功深厚。
“韩……韩姐姐,还有多远?”她牙齿打颤。
韩云舒停下脚步,眯眼望北方。雪原茫茫,天地一色,唯黑色山脉轮廓在天际若隐若现——阴山。
“天黑前到山脚。”她回头,“撑得住吗?”
“撑得住!”岳红翎挺直腰杆,却忍不住打个寒颤。
韩云舒解下水囊递过去:“喝一口,暖暖。”
岳红翎灌一口,辛辣液体冲入喉管——是烈酒。她呛得咳嗽,但暖意随即从胃里扩散。
“你还会带酒?”
“北地行走,酒比水有用。”韩云舒自己也喝一口,“走吧。”
又行一个时辰,天色渐暗。风雪更大,能见度不足十丈。韩云舒忽然止步,左手按剑柄。
“怎么了?”
“有人。左前方三十步,雪堆后。”
绕到雪堆后,看到的是一具尸体。
黑袍蒙面,仰面倒在雪中,胸口焦黑掌印深可见骨。尸体已冻硬,但周遭积雪未被鲜血染红——伤口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了。
“是袭击镖队的人!”岳红翎认出黑袍样式。
韩云舒蹲身检查。死者右手紧握,掰开后掌心露出深蓝色碎片——玉佩残片,月牙形状。
果然是蓝月玉佩!
“看这里。”岳红翎指着尸体腰间铁牌——三层圆环徽记,但比之前精细:山形中央多了一个极小点,像针尖。
韩云舒收起碎片铁牌,起身:“死者财物都在,不是劫杀。这一掌……是极阳刚掌力,与‘寒气杀人’描述不符。”
“内讧?”
“有可能。”韩云舒望阴山方向,“继续走,小心。”
又行半里,发现第二具、第三具……共七具,死法相同。从分布看,是在奔逃时被人从后方追上,一击毙命。
杀人者武功极高,下手狠辣。
最后两具尸体倒在山坳里,旁边有熄灭篝火余烬,还有打开的箱子——正是黑玉鼎。鼎高三尺,三足两耳,通体黝黑,表面刻满繁复符文,在雪光下泛幽暗光泽。
符文风格古老,与镜湖古籍文字相似,但更狞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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