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闭关的第三天,镜湖别院忽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有声音的安静——风声依旧穿过竹林,池水依旧漾开涟漪,远处练剑坪上依旧传来隐约的呼喝。是一种更深的、来自心底的安静。
叶清漪坐在映月亭中,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杯。
茶是凉的。
她从早晨坐到现在,一壶茶从热到凉,一口也没喝。
轮回镜悬浮在身侧,镜面流转着淡淡的月华。她刚才完成了今日的观测记录——灵气潮汐正常,星辰轨迹正常,封印波动正常。
一切正常。
但正因为一切正常,她才坐在这里。
无事可做。
三年了。
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三年里,她的每一天都被云舒填得满满当当。
清晨一起看日出,上午陪她去藏经阁,午后她在院中练剑,自己在亭中煮茶,傍晚一起散步,晚上各自回屋前,隔着院子说几句话。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不知不觉,竟成了习惯。
现在那个人闭关了,她才忽然发现——
原来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子的。
无所事事,无所适从。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凉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她想起三年前,师祖余龙王把她叫到跟前,说:“清漪,你去昆仑一趟。那孩子需要人看着。”
她问:“看多久?”
师祖说:“先看三个月。”
三个月变成三年。
这三年里,她无数次问过自己:为什么要留下来?
一开始是任务。师祖的命令,不可违抗。
后来是责任。那孩子体内有魔种,随时可能失控,需要有人日夜监护。
再后来……
她不知道。
她只是习惯性地每天早起,煮好茶,等在亭中。习惯性地陪她去藏经阁,看她埋头在故纸堆里翻找。习惯性地在她练剑时静静看着,记下每一招每一式的细微变化。习惯性地在她睡着后,独自站在院子里,确认那间屋里的灯烛熄了,才回自己房间。
习惯性地。
这个词语让她有些不安。
她从不是一个容易被习惯束缚的人。
镜湖的弟子都知道,叶圣女性子冷,话少,独来独往。每年大典,她都是当天来回,从不留宿。别人问她为什么,她只答两个字:“麻烦。”
嫌麻烦。
嫌人多麻烦,嫌应酬麻烦,嫌一切打破她节奏的事情麻烦。
但在昆仑,她待了三年。
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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