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九,惊蛰。
昆仑山巅的积雪开始消融,化作无数细流,沿着山势蜿蜒而下,汇入镜湖别院那一池春水。池面薄冰碎裂,发出极轻的咔嚓声,像是冬天最后的叹息。
韩云舒站在池边,看那些碎冰慢慢沉入水底。
“惊蛰雷动,万物复苏。”叶清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站了一炷香。”
“在想事情。”
“想什么?”
云舒没有立刻回答。她弯腰,伸手探入池水——冰凉刺骨,但体内的冰蓝气流只是微微一颤,没有像三年前那样应激性爆发。
三年了。
三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孩子长高半头,足够让破碎的经脉重新愈合,足够让失控的灵力学会臣服。也足够让一个人……学会等待。
“在想,”她收回手,站直身,“论道大会上,他们会怎么看我。”
三宗论道大会,昆仑主办,镜湖、北冥赴会。说是“论道”,实际上是三天门百年一次的例行交流,年轻弟子切磋技艺,长老们交换修行心得,顺便处理一些跨宗门的事务。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的主办方是昆仑。
这次赴会的北冥代表团,由新任族长寒江亲自带队。
而这次,她韩云舒,将以“北冥血脉、昆仑真传、三源之子”三重身份,第一次公开亮相。
“怎么看是他们的事。”叶清漪走到她身边,语气平淡,“怎么‘做’是你的事。”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我给你丢脸。”
叶清漪转过头,银眸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用指节在云舒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疼吗?”她问。
“……不疼。”
“那就别说不疼的话。”叶清漪收回手,“你三年前在北冥做的事,足够你在这世上任何一个宗门面前站着,不用低头。”
云舒揉着额头,嘴角微微扬起。
三年了,她逐渐习惯叶清漪这种表达方式。话不多,语气冷,但每一个字都有分量,每一件事都记在心里。
“走吧。”叶清漪转身,“今天该去主峰了。你师父说,让你提前见见各宗来的代表,熟悉一下。”
云舒跟上。
两人沿着青石山道,穿过竹林,向主峰走去。
春日的昆仑,与冬日截然不同。
山道两侧的青玉竹抽出新叶,嫩绿中透着淡淡的青色光晕,风过时,竹叶碰撞发出的不再是玉磬般的清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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