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刻,昆仑山巅的晨钟准时敲响。
钟声浑厚,穿过云雾,越过青玉竹林,落入镜湖别院时,已化作若有若无的余韵,像石子投进深潭,漾开几圈涟漪,然后归于寂静。
韩云舒睁开眼睛。
不是被钟声惊醒——她其实早已醒了。这三年来的每一个清晨,她都在卯时前一刻睁开眼,分秒不差。就像体内那个缓慢旋转的混沌核心,稳定,规律,无悲无喜。
窗外天光未亮,晨雾浓重,将别院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青灰色里。她起身,没有点灯,借着微弱的月光,简单洗漱,换上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弟子服。
三年前掌门赐下的真传服制,她只穿过一次,就收进了箱底。
不是不珍视,而是……不适合。
那身月白长袍绣着精致的云纹,腰间玉佩价值连城,穿上去确实有“真传弟子”的气派。但她现在是炼气三层,施展几个基础法术都勉强,穿得再华丽,也撑不起那份尊荣。
不如这件旧衣。轻便,耐磨,弄脏了也不心疼。
她推开门,踏入初春微凉的晨雾。
镜湖别院不大,一池、一亭、两间屋。池是“小镜湖”,昆仑引灵脉之水人工开凿,虽不及镜湖本宗万顷烟波,但水质澄澈,倒映天光云影,也有几分意趣。亭是“映月亭”,八角飞檐,悬着风铃,风过时清音泠泠。两间屋,东厢她住,西厢住着——
“卯时三刻。”清冷的声音从西厢传来,“比昨天晚了一息。”
叶清漪推门走出。
她依旧白衣如雪,赤足踏在青石板上,长发只用一根素簪绾着,几缕碎发垂落耳畔。三年过去,她长高了些,眉眼褪去稚气,轮廓愈发清丽如画中仙。但那双眸中的银光依旧淡漠,像两轮永远悬在夜空、永远与人保持距离的冷月。
“昨晚多练了一周天。”云舒老实交代。
“急什么。”叶清漪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眼下那层很淡的青色,“封印又不稳了?”
“……一点点。”
叶清漪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两指并拢,轻轻按在云舒眉心那道青金剑印上。
指尖冰凉,带着镜湖特有的月华之力。
云舒闭上眼,任由那股清凉的灵力探入经脉,与体内三色漩涡交汇。她能感觉到,叶清漪在检查封印的状态,像过去一千多个清晨一样,仔细,耐心,不容敷衍。
三息后,叶清漪收回手。
“磨损度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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