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夜,昆仑下了一场小雪。
雪花细碎,落地即化,不像北冥的雪那般厚重霸道。韩云舒站在院中,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冰蓝气流在掌心流转,雪花没有融化,反而凝固成精巧的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
她在练习控制力。
按照玄青子的说法,北冥之行凶险难测,多一分掌控力,就多一分生机。所以这三日,除了必要的准备,她将所有时间都花在了修炼上——不是提升修为,而是打磨细节。
比如让冰晶在掌心保持不化不碎的状态,整整一炷香。
比如同时维持三个幻身,每个幻身做不同的事:一个练剑,一个读书,一个沏茶。
比如将月白气流压缩到极致,凝成一根细如发丝的“净化线”,能精准地剔除灵力中的杂质,而不伤及本体。
这些练习枯燥乏味,且极度消耗精神力。但云舒坚持了下来。因为她知道,在北冥那种环境里,花哨的招式没用,真正能保命的,是这些最基础的、刻进骨子里的控制力。
“还不睡?”
玄青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舒回头,看见师父提着个灯笼,站在屋檐下。昏黄的光晕映着他半边脸,显得神色有些疲惫。
“睡不着。”她老实说,“在想北冥的事。”
玄青子走过来,将灯笼挂在廊柱上,也伸出手接了几片雪。雪花在他掌心迅速消融,化作水汽,又被灵力蒸发。
“在想什么?”他问。
“想母亲。”云舒看着远方被夜色吞没的山影,“想她当年在北冥,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想外祖父……他现在怎么样了。”
寒天朔走火入魔的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那个记忆中永远冷着脸、眼神像玄冰一样坚硬的外祖父,竟然会倒下?她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寒天朔……是个很复杂的人。”玄青子沉默片刻,缓缓道,“他爱你的母亲,这点毋庸置疑。当年寒素心执意要嫁给你父亲——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书生,整个寒氏都反对,是寒天朔力排众议,甚至不惜与三位长老翻脸,才促成了婚事。”
云舒怔住了。
她从不知道这段往事。母亲从未提过父亲,她只隐约知道父亲在她出生不久就病逝了,连画像都没留下。
“你父亲是个书生,身体弱,受不住北冥的寒气。婚后第三年就染了寒疾,药石罔效。”玄青子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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