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镜湖遗境的刹那,时间仿佛被狠狠拽了一把。
前一秒还是湖边午后的暖阳,后一步踏出古镜,昆仑山巅的寒风就灌了满襟。韩云舒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运转冰蓝气流御寒,却发现经脉里的灵力流动比之前顺畅了数倍——冰蓝下沉如渊,月白悬停如镜,青金上升如剑,三道气流各安其位,再没有从前的滞涩与冲突。
“适应了?”玄青子的声音从旁传来。
云舒转头,看见师父站在山崖边,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三个月未见,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更深了些,像是沉淀了什么。
“嗯。”她点头,“就是有点……不真实。”
确实不真实。镜湖遗境九个月的时光,每一天都清晰得触手可及。那些湖畔苦修的日子,那些被百炼汤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夜晚,那些在竹林试炼中一次次跌倒又爬起的坚持——都真实得像是昨天。而此刻站在昆仑的风雪里,反而有种恍如隔世的虚幻。
玄青子走过来,手掌按在她头顶,温厚的灵力探入经脉。
他的动作顿住了。
“三源分控……小成。”他收回手,眼神复杂,“冰蓝凝实如玄冰,月白纯净如初雪,青金锐利如新硎。余龙王前辈,果然名不虚传。”
云舒仰头看他:“师父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玄青子摇头,目光望向远处被云雾半遮的剑鸣崖,“只是……有些感慨。三个月前,你还是个连基础灵力都控制不住的孩子。现在,你的三源根基已经稳固到堪比普通弟子苦修十年。”
他顿了顿:“但太快了,未必是好事。修行如登山,一步一个脚印才踏实。飞跃固然令人羡慕,却也容易错过沿途的风景,更可能……崴了脚。”
这话里有话。
云舒听出来了,但她没问。只是跟着玄青子往主峰方向走,一路上沉默。
三个月,昆仑的变化不大。山道旁的青玉竹又长高了些,练剑坪上弟子们的剑光依旧交错,远处天门殿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最大的不同,是她自己。
走在山道上,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灵气的流动轨迹——不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看见”。冰蓝气流让她能分辨灵气的温度变化,月白气流能感知灵气的纯净程度,青金气流则像一柄无形的尺,丈量着灵气流动的速度与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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