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的雪,不是落的,是凝成的。
八岁的韩云舒知道,每一片雪花都在空中经历三次蜕变:水汽凝冰,冰晶塑形,最后在触地前刹那,被北冥地脉的寒气注入一丝极寒之魄。所以她能听见雪的声音——不是簌簌,而是亿万冰晶碎裂时,细如发丝的嗡鸣。
这种天赋在寒氏家族不是祝福,是异端。
“那孩子又在听雪了。”东廊下的老仆妇拢了拢袖口,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冻结成冰晶,“昨夜西厢的暖玉阵,无缘无故熄了三次。看守弟子说,看见她房里有蓝光……”
“嘘!”年轻些的侍女紧张地望向偏院方向,“莫要议论。主母说了,那孩子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外传。”
“主母?”老仆妇嘴角扯出刻薄的弧度,“寒素心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还护着那小怪物?要我说,三长老提议送她去‘冰狱’镇守,已是仁慈。总好过哪天她体内的东西彻底醒了,把整个寒氏——”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偏院石阶上,那个她们议论的身影,正安静地看过来。
韩云舒穿着半旧的冰蓝色棉袄,袖口磨得发白。她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石阶上,雪花落在她肩头却不融化,反而像是找到了归宿,层层叠叠地堆积。那双眼睛太过平静,平静得不像个八岁的孩子,倒像两潭封冻了千年的寒泉。
老仆妇打了个寒颤,拽着侍女匆匆离开。
云舒垂下眼,继续听雪。
掌心贴着石阶上的积雪,寒意如针,密密扎进皮肤。她需要这痛感——它能压过身体里另一种更难受的感觉:三道微弱气流的相互撕扯。
一道冰蓝,沉在丹田,是北冥寒氏血脉里天生的“玄冰真气”。
一道月白,游走在心脉,母亲说那是胎里带来的“镜湖灵韵”——尽管母亲从未去过镜湖。
一道青金,盘踞在眉心祖窍,三年前某个月夜忽然出现,偶尔会让她听见极远处剑鸣般的风声。
三条冰河在她细弱的经脉里争夺河道,每次冲撞,都冷得她想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母亲说这叫“三源初醒”,是寒氏千年未有的天赋。
但母亲说这话时,眼神里不是骄傲,是深不见底的忧虑。
忧虑成真在一个寻常的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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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三个月前。
云舒被体内突如其来的剧痛惊醒。不是以往那种冰河冲撞的冷,而是某种东西要破体而出的灼烫。她蜷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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