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韩澈却还未停。
他伸出第五指,声音忽然放轻,反倒比方才更冷。
“其五,将这世间最基本的不公,神化为天命。”
赵莹眼中震动更深。
韩澈淡淡道:“所谓天生烝民,有物有则。自董仲舒之后,儒家思想与阴阳五行合流,渐渐论证人有高低贵贱,是效法天地自然之理。”
他抬眼看向赵莹,目光如炬。
“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似乎本就是天生注定。有人生来贵,有人生来贱,有人生来读书,有人生来服役,有人生来为工匠,有人生来为乐户。”
韩澈的声音越发冷静。
“于是,安分守己成了最大的德。任何想改变自身身份的人,都被视作不安分、有野心、破坏秩序的小人。”
他微微一顿,像是在给赵莹留出一点消化的时间。
“当被压迫者也从内心认为‘这就是命’时,制度的维护成本便降到了最低。”
赵莹身形微微一颤。
这不是恐惧,这是心中最隐秘、最难以言明的东西,被人一把扯到灯火下的震动。
韩澈看着他,咧嘴轻笑,却没有半分轻佻之意。
“于是,这套逻辑在千年间构成了一个稳定的闭环。”
他一字一句道:“以财政榨取为目标,以行政捆绑为手段,以社会隔离为屏障,最后用天命思想来包装。”
正堂里,灯火摇曳,韩澈的声音却如同一把锋锐无比的屠刀,正将这世间运转的秩序与法则一层层的解剖开来。
“它就像一个精密设计的蜂巢。每个人从一出生起,便被固定在一个格子中,为整个国家提供永不间断的养料。”
赵莹眼前仿佛真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蜂巢。
一格一格,密密麻麻。
有人生来为兵,有人生来为匠,有人生来为贱,有人生来为贵,有人被锁在土地上,有人被锁在族谱里,有人被锁在律法与礼教共同编织的牢笼中。
所有人都在动,却没有人真正能离开自己的格子。
韩澈脸上笑意终于沉了下去。
他的声音也明显压低,像在谈一个早已发生、又终将反复发生的结局。
“可当格子里的个体,被压榨到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无法维系时,所有精心设计的伦理、律法、屏障,都将瞬间崩塌。”
韩澈抬眼,声音一沉。
“黄巢起兵时,那些被固化在最底层的贱民和失地农民,爆发出摧毁性的力量,那正是对这种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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