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固化逻辑,最血腥,也最彻底的否定。”
最后一个字落下,正堂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赵莹坐在原处,久久没有动。
他双手按在膝上,指节却微微发白,身体也止不住轻轻颤栗。
这不是生理上的恐惧,而是一种自内而外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眼中所迸发出的,也不是单纯的敬佩,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赵莹忽然意识到,韩澈与当今世上的那些藩镇诸侯,有本质上的区别。
那些人也会说爱民,也会说太平,也会说天命,也会说自己有志扫平天下。
可多数人说这些话时,只是用这些字眼装点自己的刀兵与野心。
韩澈不同。
他了解过往王朝的运行法则,知道那些秩序背后的真正用意,也清楚这一切的弊端与代价。
他能承认旧制度为何有效,也敢指出旧制度为何必然崩坏。
他不是站在道德高处空喊仁义,也不是只凭一腔热血要砸碎旧物。
他将这个世界看得太透,透彻到近乎冷酷。
也正因如此,他若仍愿意打破与重塑,才显得格外可怕,也格外珍贵。
赵莹忽然想到一个念头,韩澈或许能成为圣人。
可圣人没法打破这一切。
圣人可以讲道理,可以著书立说,可以教化一方,却无法动摇军籍、贱籍、匠籍、乐籍、士族门阀这些扎根在国家机器中的沉疴。
唯有皇帝。
唯有成为那最高处掌握律令、军队、赋税、官制与天下名分的人,才能真正挥刀。
也唯有一个看得透彻,又敢挥刀的人,才可能引领这世间走向另一条路。
韩澈只是温和地看着赵莹。
方才那番话过后,他反倒不再显得锋利,像是所有尖锐都已经收回鞘中。
他问道:“玄辉,我的坦诚,你可还满意?”
这一句话,像终于将赵莹从那片震动中拉回现实。
赵莹猛然起身。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低头整肃衣冠。
衣襟抚平,袖口理正,冠带扶齐。
每一个动作,都比寻常行礼更郑重。
像他此刻不是在做臣属常礼,而是在把自己这个人,连同胸中所学、心中所愿、余生前路,一并放到韩澈面前。
随后,赵莹转身面向韩澈,俯身下拜。
这一拜极深!
“赵莹愿誓死追随主公。”
他的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声音却清晰得没有半分迟疑。
“纵百死,亦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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