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念完后,合上文书。
堂中沉默片刻,一名河东旧将终于出列。
那人须发半白,甲胄旧而干净,腰间佩刀刀柄磨得发亮,显然是跟随李克用多年的老军伍。
“郭公,盖公,李公,此议既称权宜,末将不敢多言。”
他先向几人行了一礼,随后抬头问道:“只是太原诸军若问,晋王尚在,军令为何先入洛阳,末将该如何答?”
这一问,堂中不少旧将都微微抬眼,这正是他们想问却不愿先问的话。
郭崇韬没有呵斥,反而微微点头。
“问得正当。”
他向那旧将走近一步,语气依旧平稳。
“你便告诉太原诸军,军令先入洛阳,不是因为晋王旧尊有损,而是因为晋王南行未返,诸镇急务不可久待。”
郭崇韬竖起一指。
“世子暂总军国,第一是通粮道。”
再竖一指。
“第二是核军功。”
第三指、第四指随即落下。
“第三是定符节,第四是防漠北南下来犯,防残梁余孽乘隙。”
他看向堂中所有旧将。
“诸军旧职不改,旧功不废,太原旧府供奉不减。谁敢借世子监国而侵夺晋王旧臣,便是乱晋王旧制,监国府亦不容他。”
那旧将脸色稍缓,许多河东旧臣也松了几分神色。
可郭崇韬随即又补了一句。
“但若有人借晋王南行而迁延军令、观望诸镇、私通外敌,也休想以旧臣二字自保。”
他的声音比方才冷了些。
“晋王不在,世子仍在,需得保证军政诸令畅行,方能稳得住晋国偌大基业。”
这便是一软一硬。
旧臣听见前半句,知道世子即便掌权,暂时也不会清洗他们,他们也仍有转投世子之机,这很符合当今乱世,父子权力交接的规矩。
新臣听见后半句,知道监国府已经有权处置观望不前之人,若真有旧臣不长眼,空出来的位置便会是他们可以争取的机会。
盖寓看了郭崇韬一眼,没有反驳。
李袭吉垂目不语,也没有拆台。
这便是此前议定的结果。
公开场合,不争,不揭,不刺,只把已经定好的话说成大局所需。
豆卢革此时出列,顺势而为。
“臣以为,此议最合当下局势。晋王旧尊不损,诸镇军务不滞,世子暂总军国,正可安内外之心。”
卢质亦出列。
“臣附议!军机不可久悬,诸道不可无统。请世子暂开监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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