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下的饵。
“偶得消息”不过是引他这管军需的侯爷上钩的借口。
那些红绸、红花……
满屋的牡丹、红桌帷、不该出现的祖宗牌位、一直奏着的《凤求凰》……
还有这满堂的宾客——御史、清流、东宫的人
都是杨家造的势,给他们施压的!
从接到信开始,他们就一步步走进了杨家的圈套。
还以为是自己来做主,其实早成了台上被摆布的戏子!
江撼岳感到一阵眩晕的愤怒和羞耻。
他半生算计,竟被一个后宅妇人用如此直白的阳谋给耍了!
还以为是来收好处,没想到自己才是被强卖的货!
他们穿着华服站在喜气中,却觉得像被扒光了示众。
江撼岳脸上最后一点强自维持的镇定彻底崩裂。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旋即被更深的震怒与寒意压下。
他下意识看向身侧,孟氏的脸色已是一片雪白。
唯有眼中强撑着镇定,袖中的手死死攥紧了帕子,指尖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孟氏强迫自己唇角上扬,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弧度,声音压得低而急促:
“县主这话……孩子们的事关乎终身,岂能仓促?”
“今日既是赔罪,还是先论此事为要。”
她试图将话题拽回赔罪。
江撼岳面色铁青,胸膛因压抑的怒气微微起伏。
可当他看向那几位神色端凝的清流御史,和身份微妙的东宫属官时,怒气不由得被强压了下来。
他喘息几下,只得从牙缝里挤出硬邦邦的话语:
“杨夫人,今日之宴,主旨当是贵府致歉。儿女婚事,关乎门楣,岂可如此……儿戏?”
他语气虽重,却在那洋洋盈耳的婚庆古乐与宾客寒暄的嘈杂声中,被削弱了大半力道。
赵月凝闻言,眼圈竟瞬间泛红,姿态放得愈发低柔谦卑,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侯爷教训得是……是妾身心急了,思虑不周。”
“只是……只是看着这两个孩子,念及两家先人的情谊,这心里就忍不住……盼着他们好,盼着这桩好事能成。”
“罢了罢了,是妾身失言,侯爷、夫人莫怪,快请入席吧,莫让诸位贵客久等。”
她用心急,念旧情为由,不说逼婚,只谈重情。
反倒显得侯府夫妇不近人情、苛责过甚。
这时,不远处的杨文远见侯府夫妇已至,忙不迭整衣上前,行拱手礼:
“侯爷,夫人……二位肯来,文远感激不尽。今日……若有招待不周,万望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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