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凝神,鸦雀无声。
西门大官人今日特意穿了簇新的青色暗花直裰,外罩一件宝玄缎子比甲,腰束玉带,在一众官员中亦显得气度不凡,仅在几位千户身后。
待跳板搭稳,两名青衣小帽的健仆先行下船,垂手侍立两旁。稍顷,舱内步出一人,正是那林如海林老爷。
只见他:年约四十上下,身量修长清癯,面如冠玉,三绺清须,梳理得一丝不乱。头戴乌纱忠靖冠,绯红官袍,袍服料子乃是上贡的云锦,暗纹隐现,腰束素金玉带,足蹬粉底皂靴。通身上下并无过多奢华佩饰,唯腰间悬著一方羊脂白玉佩,温润内敛,更显清贵。
他眉宇间带著几分旅途劳顿的倦色,但那双眼睛,却如寒潭秋水,深邃而明澈,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久居清要、近侍天颜的雍容气度,仿佛将这喧嚣市井、浑浊河风都隔开了去。
他不疾不徐步下跳板,步履沉稳,袍袖轻拂,竟无半点沾惹尘埃之感。
李知县见正主儿到了,忙不迭趋前一步,深深一揖到地,口中高声道:「下官清河县知县李达天,率阖县僚属、士绅,恭迎兰台林大人、盐院林老大人大驾光临!大人一路风尘,辛苦了!」
守备周秀紧随其后,抱拳躬身,声若洪钟:「末将清河守备周秀,参见林大人!」
千户夏延龄亦慌忙行礼:「卑职夏延龄,恭迎大人!」
一时间,码头上「参见林大人」、「恭迎老大人大驾」之声此起彼伏,众官员士绅纷纷躬身行礼,场面甚是肃穆。
林如海面上并无骄矜之色,只微微颔首,拱手向四方还礼,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诸位同僚、父老,有劳远迎,林某愧不敢当。请起,请起。」他动作从容,礼数周全,既不失列侯世家、天子近臣的威仪,又显出探花郎、兰台清流的涵养。
就在这庄重气氛稍缓,众人直起身,准备簇拥著林如海往城中去时,忽听得人群里「扑通」一声闷响,接著一个带著哭腔的年轻声音高喊道:
「舅老爷!甥儿王三官儿给您磕头了!」
这一嗓子,登时将码头上的肃静炸了个粉碎。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著簇新湖绸直裰、头戴方巾的少年男子,五体投地地跪在青石板地上,对著林如海连连叩首,额头撞得石板砰砰作响。
林如海脚步顿住,那双深邃的眸子落在王三官身上,带著明显的审视,他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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