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微愣一下,脸色没变,握住孟娴手腕令她上前,没骨头似的抱住她,闭上眼,靠在她腰间,语气温柔又诡谲:“别怕,这次是他的错。”
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程锴的错。
孟娴不知道白霍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起初她还不安了很久,但之后她发现对方好像真的没打算对她做什么,洗过澡后还自顾自地吃了医生开的药,便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
后半夜,在一片皎白凉薄的月光里,孟娴猝然惊醒。
小琪蹲伏在她床边,手里拿着一件她的外套,声音轻得仿佛快要听不见一样:“太太,到时间了。”
她微微一愣,倏然后知后觉——对啊,计划行至今日,现在已经到了该走的时间了。
黑夜漆漆,秋夜的凉意从空气中侵袭至孟娴全身,她动作轻快地穿上外套,踩着月色和小琪离开。
走到卧室门口时,她不由得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人因为助眠药物还在安睡,丝毫未曾察觉怀里的温度早已消失不见,空气中还浮动着玫瑰花的幽香,这些是孟娴再熟悉不过的一切,但现在她即将与这一切告别。
小琪发觉孟娴没跟上来,回过头来,小声问道:“太太,怎么了?”
孟娴收回视线,姿态柔软但决绝,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小琪:“……没事,走吧。”
小南楼上下一片死寂,静得人发慌,除了头顶的月光,二人再看不见其他任何光线,直到抵达正门口,外面路灯昏黄的光芒才照在她们身上。
“密码是我从小蔓那里骗来的,秋姨她们都睡熟了,没有人发现我。等事情结束了,我就自己跟秋姨承认,大不了辞职,我也认了。”她呼吸急促地说着,表情透着慌乱。
不久前,小琪跟她说她有办法弄到门禁密码,但她没想到,小琪的办法,竟是这样破釜沉舟。
说话间,门开了。
小琪眼神惶恐,一边看着孟娴出去,一边又频频回头看,仿佛身后有什么正在追赶而来的洪水猛兽一样。
直到那辆停在路边等候多时的车开过来,载着孟娴扬长而去,她这才松一口气,瘫软地靠在冰冷大门上。
更深露重,小琪打了个寒战,她目光微微呆滞,无意识般低低呢喃出声:“……走吧,走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