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总是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忧郁的青年。
岁月将他打磨成了一位真正成熟的君主,步伐沉稳,眼神温和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只是他那依旧俊朗的面容之上,带着一种因为常年忧思国事而积劳成疾的、无法掩饰的苍白,他的鬓角也已染上了第一缕属于帝王的霜华。
“先生。”他没有行君臣之礼,只是很自然地在陈寻的对面坐了下来。
“陛下。”陈寻起身为他斟满一杯温茶。
“北地的军报朕看了。”扶苏接过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韩信做得很好。匈奴王庭在经历了他那场‘白马渡’之败后如今已分裂成了三部,十年之内再无南下之力。北疆可安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
“只是……”他话锋一转,眉头又重新锁了起来,“朝中关于削减北地军费的奏疏又多了起来,萧何也说国库的钱粮要优先用在南方的垦荒与驰道修筑之上。”
他看着陈寻,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早已成为习惯的依赖。
“此事,先生以为如何?”
陈寻看着他,看着这位早已学会了如何去平衡朝堂、如何去权衡利弊的君主,心中那份孤独感变得愈发深沉。
他知道扶苏已经不再需要他去教他如何当一个皇帝了。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让他心安的“答案”。
“北军乃国之利刃。”陈寻缓缓开口,“利刃可暂藏于鞘,但不可使其生锈。军费不可削,但可换一种方式。”
“哦?”
“以工代兵。”陈寻说道,“可命韩信自三十万大军中择其精锐十万以为常备之主力,其余二十万则效仿先帝屯田之策,于北地开垦农田兴修水利。战时为兵,闲时为农。如此,则北疆既有强兵可守,又能钱粮自足,无需再耗费国库之巨资。”
扶苏的眼睛猛地亮了。
“好!好一个‘以工代兵’!”他抚掌赞道,“此事就依先生所言!”
就在此时,一名宦官快步从殿外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陛下,帝师大人,上将军蒙恬已自北地归来,正在宫外等候召见。”
“快宣!”扶苏的脸上露出了真挚的喜悦。
很快,一个高大却又显得有些蹒跚的身影出现在了书房的门口。
是蒙恬。
他老了。
那张曾如同刀削斧凿般坚毅的脸庞之上,早已被风沙与岁月刻满了深深的沟壑;他那头曾经如同黑铁般的头发,如今已是灰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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