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悲愤的颤抖。
“温侯难道就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吗?”
他猛地展开那卷竹简,手指颤抖地指着上面的记录。
“虎牢关一战,温侯神勇盖世,眼看就要斩杀公孙瓒、刘备,为何偏偏在那一刻,一道毫无征兆的‘天光’刺瞎了温侯的眼?我查访过旧卒,那日陈寻就在城楼之上,手中持有一面诡异铜镜!”
吕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那日的灼痛感仿佛还在隐隐作跳。
“还有董卓之死!”
陈宫逼近一步,眼神如刀。
“李肃为何能恰好埋伏在北掖门?因为董卓的车轮断了。而那个修车的工匠,正是陈寻在几日前向太师府推荐的!再看凤仪亭,温侯那日为何会鬼使神差地撞破董卓?那个原本应该看守后堂的卫士,为何恰好腹痛离岗?因为他吃了陈寻给的药!”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吕布的心口。
“温侯!”
陈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天意?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这分明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陈寻此人,深不可测,心机深沉如海!他让你败你便败,让你杀你便杀,让你来徐州给刘备当看门狗,你便乖乖来了!”
“在他眼里,你根本不是什么兄弟,甚至不是一个人!”
“你只是他手中的一把刀!一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用来搅动天下风云的……傀儡!!”
“够了!!!”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轰!”
那张坚硬的梨花木案几在吕布的铁掌下瞬间四分五裂。吕布霍然起身,那高大的身躯在烛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宛如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宫,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团火在五脏六腑里疯狂燃烧。
他吕布这一生,最恨两件事。
一是被人骂作三姓家奴。
二便是被人当成傻子耍。
“老陈……他……算计我?”
吕布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他的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虎牢关的那杯酒,演武场的那番话,濮阳城火海中的指引……
那些曾经让他感到温暖的“兄弟情义”,此刻在陈宫的剖析下,竟然变成了一根根操控木偶的丝线。
那种信仰崩塌的痛苦,比战场上的刀枪更加致命。
“温侯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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