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地捡不起来的硬币。远处陈叔的店里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放着一段很老的京剧,旦角的嗓子又尖又细,穿过整条巷子,像一根丝线把所有的声音都串了起来。
沈砚舟站起来。他比林微言高半个头,站起来之后,影子把她的影子完全盖住了。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都有。”他说,嗓子哑得像砂纸,“我怕你不原谅我,也怕自己不配被原谅。但还有一个原因——我怕你一见到我,就会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我想让你忘了我,又怕你真的忘了我。我在你身边绕了五年,不敢靠近也不敢走远。你觉得我在保护你,其实不是。我只是没有勇气面对你。”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摊在手心里。是一枚袖扣,银色的,表面上刻着一圈极细的纹路,在路灯下闪着微弱的光。
“你还记得这个吗?”
林微言接过来,翻到背面。袖扣的背面刻着两个字,笔画细得像头发丝,但她的眼睛是做修复的,能在放大镜下看出纸纤维的走向,这两个字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微言”。
“这是我们在一起一周年的时候,我送你的袖扣。”她把袖扣攥在手心里,金属的凉意很快被掌心捂热了,“你那时候还在法学院,说以后出庭要戴我送的袖扣。我跑遍了半个北京城才找到一家能刻字的银铺。”
“对。我当时说,这对袖扣我一辈子不换。”沈砚舟从西装内袋里摸出另一枚,放在手心里,“这五年我换了四家律所,搬了三次家,丢过很多东西。但这对袖扣一直都在。每次上庭都戴,藏在袖口下面,没有人看到过。有一次对方律师在庭上扯掉了我的扣子,我当庭申请休会十分钟,蹲在地上找了很久才找到它。法官还以为我在找什么重要证物。”
林微言低头看着手心里的两枚袖扣,一模一样的银色,一模一样的纹路,一模一样的两个字。五年的时光把很多东西都磨损了——记事本的封面起毛了,老槐树的树根更粗了,书脊巷的石板路上多了好几道裂纹,连陈叔的头发都白了大半——但这两枚袖扣还是五年前的样子,刻在银面上的笔画一根都没有少。
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修复台上补虫眼的那册《诗经》,里面有一页被虫蛀了几十个洞,她一个一个补上去,补完之后放在灯下看,那些补过的地方比原来的纸稍微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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