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领到雪绒衣的独臂老兵,缓缓地走了出来,他将那件柔软的衣服紧紧抱在怀里,用仅剩的一只手臂,指着队率的鼻子,声音沙哑却铿锵有力。
“俺叫王大柱,在靖北城守了二十年!俺这条胳膊,就是三年前被蛮子的弯刀砍下来的!你说俺通敌?”
他往前走了一步,浑浊的眼睛里,迸射出骇人的光。
“俺守城的时候,你们这些狗东西在哪里?俺们在城墙上跟蛮子拼命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现在仗打完了,你们跑出来耀武扬威了?还敢说俺们通敌?!”
“你!”队率被噎得脸色涨红。
“我什么我!”王大柱身子站得笔直,像一杆不倒的标枪,“这衣服,是这位草原好汉看俺们可怜,送给俺们的!比朝廷发的抚恤金都实在!周大人不给俺们活路,还不许别人给俺们送温暖?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
“说得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
瞬间,群情激奋。
“就是!我们拿自己的命换来的安稳,凭什么要被你们这些狗官欺负!”
“周廉算个什么东西!他除了会搜刮民脂民膏,还会干什么?”
“滚出去!让周廉滚出靖北城!”
“滚出靖北城!”
一声声怒吼,汇成一股洪流,狠狠地冲击着那队官差脆弱的神经。
他们怕了。
他们从那些士兵和百姓的眼睛里,看到了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杀气。
那是在尸山血海里滚过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队率握着刀的手开始发抖,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你们想造反吗?!”
“造反?”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客栈二楼传来。
林玄不知何时,已经抱着臂膀,倚在了栏杆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队率,嘴角噙着一抹嘲弄的笑意。
“这位官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只是个做生意的草原人,看到靖北城的英雄们受苦受冻,于心不忍,送点自家产的衣服,怎么就成了造反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还是说,在你们眼里,这满城的守城将士,这满城的英雄家属,都是乱臣贼子?”
这话,诛心!
队率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给全城军民扣上“造反”的帽子?这个罪名,别说他一个小小的队率,就是周廉本人,也担不起!
他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不……不敢……”
“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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