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看守所,第三提审室。
空气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混合了消毒水、旧纸张、陈旧汗味和绝望气息的沉闷味道。日光灯管的嗡鸣似乎比往日更加刺耳,冷白色的光线毫无怜悯地打在张诚身上,让他手腕上锃亮的手铐和铁椅子扶手碰撞发出的每一声轻响,都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声声令人心焦的倒计时。
他比上次出现在这里时,更加形销骨立。脸颊深陷下去,颧骨突出,眼窝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边缘是浓重的青黑色。胡子拉碴,嘴唇干裂起皮。唯有那双眼睛,深处那簇不肯熄灭的火苗,在经历了监室里与刀疤脸、文身男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周旋,以及随后被单独隔离、不断接受各种“特殊关照”和无形压力之后,非但没有黯淡,反而燃烧得更加压抑,也更加……锐利,像两块埋在灰烬深处被反复捶打后反而更加坚硬的燧石。
他知道今天又有提审。
但这次的感觉不一样。
没有那种程序化的带着预设答案的压迫感从前门传来。
脚步声很稳,有一点熟悉。
门开了。
走进来的,只有一个人。不是之前那些面容冷硬、眼神里带着审视或漠然的预审员,也不是那位平和但总隔着距离的检察官。
是他。
张诚一直微微低垂的头,猛地抬了起来。瞳孔在瞬间收缩,然后又缓缓放大,死死地盯住了走进来的人。
小刘。
陈锋的队友。那个总是在陈锋身后半步,沉默、干练、眼神锐利的年轻警察。张诚记得很清楚,那次在河边的小茶馆,他和陈锋最后一次深入交谈,关于金科路桥的异味,关于红旗厂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巧合”,关于周明落水前后的一些诡异细节……小刘就坐在不远处另一张桌子,看似随意地翻着报纸,但张诚知道,那是警戒,也是保护。
陈锋曾私下提过,小刘是他最信任的搭档,脑子活,身手好,原则性极强。
像是……在无边黑暗冰冷的海水里挣扎了许久,终于看到一块可能承载希望的浮木;又像是在荒原上孤独跋涉的旅人,骤然瞥见了远处熟悉的篝火痕迹。一股混杂着亲切、委屈、愧疚、以及巨大悲痛的复杂洪流,猝不及防地冲垮了张诚这些天用沉默和坚硬外壳构筑起来的所有堤防。
他的喉咙瞬间哽住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视线迅速模糊。他连忙低下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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