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之甚至可以算有良心了。
不过话说回来,帐不是这么算的。
一来,林隽一个小小的教谕,他能看到的,算到的帐目,只能是周敏之贪腐的九牛一毛。
二来,就是问题并不在贪腐上。
而是周敏之的态度,放在政和七年这场赌上吴晔身家性命,皇帝的期盼的水患事件中,他的不作为。
懒政,在这个时间点,是比贪腐更加严重,更加要命的态度。
如果因为懒政而导致水患泛滥,它造成的后果,远比你贪墨万贯银钱要严重。
所以,吴晔看著那位周大人。
他也许有些不服,因为他可能觉得,比起他某些同僚,他应该做得蛮好的。
但是,他压根不知道这件事背后的严重性,尤其是政治意义。
所以,他注定要成为吴晔进入河北以来,第一个祭旗的对象。
他翻了几页,合上册子,看著林隽,忽然问了一句:
「林教谕,这本帐你记了三年。贫道想知道,你为何是今日才拿出来?」
林隽沉默了片刻。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他微微颤抖的嘴角。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了许多:
「草民不是没有拿出来过。」
吴晔目光微微一凝。
「两年前,草民曾将这份帐目抄录了一份,附上名帖,托人送往相州知州衙门。」
林隽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那一份石沉大海,没有回音。半年后,草民听说相州那边有人来查过一次帐,但查了三天就走了,什么都没查出来。反倒是草民家里,当夜就被人泼了粪水,门上插了一把刀。」
堤上众人听到这里,都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
林隽继续说下去:
「草民不怕死,但草民家中还有老母。母亲身体孱弱,受不得惊吓。
草民可以不顾自己,不能不顾母亲。所以草民将那本帐藏了起来,再也不敢提这件事。
直到上个月,母亲病故。草民送走了母亲,了无牵挂,本打算将这帐本亲手送到宗帅行辕去。恰好今夜堤上遇险,又恰好遇到了先生……「
林隽的话语十分平静,也没有任何恐惧之情。
但他平静的言语中,人们却能感受到一种无言的力量。
这种力量,名为使命,正义,或者其他的东西。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吴晔听完这番话,没有立刻回应。
他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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