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册子收好,然后看著林隽的眼睛,缓缓说道:
「林教谕,你举报过,石沉大海。你被人威胁,家中老母受惊。
你隐忍三年,直到母亲辞世才重新站出来。贫道想问你一句,你怕不怕?」
「怕。草民也是血肉之躯,如何不怕?但怕这件事,拦不住草民做该做的事。母亲在,草民尚且需要顾虑其他,但如今我已经安置好妻子,纵然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周敏之贪墨,尚不足死,可天灾当前不作为,却是将河堤之下千万百姓置于何地?」
「庸官,懒政,甚于贪腐也……」
林隽一番言辞,却让吴晔越发欣赏。
此人的想法,却和自己不谋而合,而且他看似刚正,却也不乏一些进退的手段。
他能因为家人隐忍,也知道宗泽和自己就是一切事情的转机。
吴晔并不反感这种变通,就如林隽自己说的一样。
一个庸官造成的伤害,可能比贪墨更加严重。
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他自己并非只会猛冲,空有气节,却没有变通的庸官。
所以……
「林教谕,你知道贫道方才在想什么吗?贫道在想,这黎阳县的百姓,运气不算太差。」
林隽闻言微微一怔。
吴晔继续说下去:
「周敏之这样的官,换了别处,也许还能安安稳稳再做几年,甚至调任升迁,带著他那些瞒报的帐目和堆砌的人情,一路做到知州、做到转运使。
但你方才说了一句让贫道十分意外的话。
你说,一个庸官造成的伤害,可能比贪墨更加严重。」
他顿了顿,继续道:
「贫道没想到,在黎阳县的河堤上,能从一个小小的教谕口中听到同样的话。」
吴晔眼中带著欣赏,目视对方:
「你不是那种只会猛冲猛打、空有一腔气节却不知进退的书生。你知道为母亲隐忍,你也知道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你不迂腐,不莽撞,懂得审时度势。这样的人,放在县学里当教谕,是委屈了。」
林隽闻言,心头一震,躬身道:
「先生过誉,草民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尽本分,说来简单,做起来难。周敏之也是朝廷命官,他连本分都没有尽到。」
吴晔转过身,目光落在瘫在地上的周敏之身上。
周敏之已经彻底瘫软了下去,泥水浸透了他的官袍,脸上的泪痕混著泥浆,狼狈至极。
他似乎意识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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