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扶衍也是忙了一天一夜。
他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人,乍然被委以重任,诚惶诚恐,后来晏清和过来,他想把小树枝给他,让他来指挥,晏清和却怎么也不肯接。
周扶衍只能硬着头皮上阵调度,起初手忙脚乱,直到半夜才渐渐理顺了。
到了天亮,病人都处理完了,暂时没有新的病人送过来,他这才出了疠人坊,把全身的防护解下来,坐下草草吃了点东西。
随吃着,他就忍不住出神。
旁边的少年叫孙保恒,也在狼吞虎咽,吃完一碗面,才缓过来一口气:“饿死我了,哎,甜豆腐,你没事吧?想什么呢?”
周扶衍被他叫回了神儿,又往嘴里塞了一筷子面,才道:“你说……大王,真的是神仙吗?”
孙保恒诧异地朝上指了指:“天这样,你看不见?好些人去边上看过了,怎么绕都绕不出去……就这你还怀疑呢?”
周扶衍轻声道:“我不是怀疑,我就是……我就是……”
他几次三番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摇了摇头没再说,低头继续吃面了。
孙保恒也没追问,匆匆把面吃完了,一边又道:“你不用急着过去,多歇会儿没事的,要是有什么事,我再叫人过来叫你。”
周扶衍点了点头:“多谢!”
他也确实有点撑不住了,临走之前,把小树枝给了晏清和,准备跟他倒替一下。
所以吃过饭,他就走到角落,趴到桌上,想睡会儿。
才刚一趴下,两滴眼泪就骨碌碌滚了下来,他一下子就忍不住了,趴到桌上,无声恸哭。
他出身平平,爹娘都只是普通的大夫,开着一家小小医馆。
他是爹娘唯一的孩子,爹娘自小疼爱有加,他自己也很争气,科举算得上颇为顺利,就这么一路过了乡试。
进京参加会试的时候,他才十五岁,爹娘不放心,把医馆卖了,陪他进京。
他过了会试、殿试,又因为长得好看,被当庭点为探花郎。
然后他跨马游街,意气风发。
爹娘本来说,要来看他跨马游街的,他却没有看到他们。
他起先也没多想,急匆匆冲进家门的时候,嘴里叫着爹娘,笑着抱怨他们站的位置太不起眼,他都没有找到。
然后,他一下子顿住了。
那一瞬间的情形,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满地都是血。
爹娘的身体,倒在血泊中,两人的脸,都扭向门口,面色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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