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一处三进小院,清静雅致。厅堂里点了灯,那封密信摊在桌上,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
“吴道子还活着?”沈含山声音发干,“那他现在得……一百多岁了?”
“未必不可能。”李浚在厅中踱步,“史书记载,吴道子卒年不详。有说他隐居山林,有说他出海求仙。如果真得了什么机缘,活到现在也不是奇事。”
“可陈复金为什么要等他现身?”林青釉问,“《女儿图》上半幅在吴道子手里,下半幅……可能就藏在这些画里。如果陈复金已经收集了这么多带暗记的画,为什么还要找吴道子?”
陆晏舟一直没说话。他盯着那封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枚鸾鸟玉佩。
忽然,他开口:“因为只有吴道子知道,怎么把这些画拼成完整的地图。”
“什么?”
“你们想想。”陆晏舟抬起头,眼中闪着某种光,“这些画,题材不同,年代不同,笔法也不同。唯一的共同点,是暗记。可暗记藏的位置千奇百怪——裙摆、山石、树叶、云纹……如果没有统一的解码方式,根本拼不出来。”
“而吴道子,是这些画的源头。”林青釉明白了,“他知道每幅画的暗记在哪里,也知道怎么把它们组合起来。”
“所以陈复金绑架那些男子,不是为了控制丝路贸易。”李浚接话,“是为了逼吴道子现身?”
“恐怕不止。”陆晏舟声音低沉,“信上说‘货已备齐,十人,皆精壮’。什么样的人,需要‘精壮男子’?要么是苦力,要么是……”
“祭品。”沈含山脱口而出。
厅中一片死寂。
窗外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无数鬼魂在低语。
许久,林青釉才轻声问:“我们……该怎么办?”
李浚看向陆晏舟:“陆公子,你有什么打算?”
陆晏舟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陈复金约那个乌赞禄‘三日后,老地方见’。”他说,“我们不知道老地方是哪儿,但我们可以盯住陈复金。”
“怎么盯?他是同源盟会长,身边护卫众多,行踪诡秘。”李浚皱眉。
“我有办法。”陆晏舟转身,看向林青釉,“林姑娘,敢不敢再扮一次男装?”
林青釉一怔:“做什么?”
“进同源盟。”陆晏舟一字一顿,“做我的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