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夜色中穿行,长安城的宵禁已经开始,街上空空荡荡,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陆公子,”林青釉忽然问,“如果……如果我们找到了楼兰宝藏,你会怎么办?”
陆晏舟看向窗外,侧脸在月光下轮廓分明。
“我要的从来不是宝藏。”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刻骨的寒意,“我要的,是陈复金的命,是当年真相大白于天下,是吴道子……我外祖父,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那宝藏呢?”
“若真有宝藏,”陆晏舟转过头,看着她,“就让它永远埋在沙漠里吧。有些东西,不该见天日。”
林青釉看着他眼中的决绝,忽然想起《女儿图》中那只哀戚的鸾鸟。千年前,吴道子被迫将秘密藏入画中;千年后,他的外孙为报仇卷入漩涡。而她自己,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也被这只鸾鸟带进了这场跨越时空的纠葛。
命运,真是奇妙又残酷。
马车在翰墨轩后门停下。陆晏舟先下车,左右看看,确认无人,才示意林青釉下来。
“子时三刻,我陪你去后园。”他低声道,“现在先去换身方便行动的衣服。记住,无论阿奴说什么,都别全信。”
林青釉点头,正要进门,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骑兵从街角冲过来,举着火把,铠甲铿锵。领头的将领看见他们,勒马停下。
“什么人?宵禁时分还在外游荡?”
陆晏舟上前一步,亮出一块令牌:“同源盟陆晏舟,刚从韦掌柜府上回来。”
将领接过令牌看了看,脸色稍缓:“原来是陆掌柜。速速回家,今夜不太平。”
“敢问将军,出什么事了?”
将领犹豫了下,压低声音:“城南一处民宅失火,烧死了十几个人。看痕迹,像是……有人故意纵火,灭口。”
林青釉心头一紧。城南……沈含山去的地方,就在城南!
“可知是什么人?”陆晏舟问。
“不清楚。但火场里发现了这个——”将领从怀中掏出一块烧得半焦的玉佩,递给陆晏舟。
玉佩雕着鸾鸟纹,翅膀舒展,眼镶琉璃——与陆晏舟腰间那块,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块,背面刻的字不是“女儿”,而是:
“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