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深了,风还在呼啸。林青釉窝在厚厚的羊皮褥子里,听着风声,渐渐入睡。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麦田中,麦浪金黄,一直延伸到天边。远处有村庄,有炊烟,有孩子的笑声。她沿着田埂走,看见外祖父坐在一棵胡杨树下,正对着她笑。
“青釉,你做到了。”外祖父说。
她想跑过去,却怎么也跑不动。麦田忽然变成了黄沙,狂风骤起,沙粒打得人生疼。她捂住脸,等风沙过去,睁开眼,外祖父不见了,只剩那棵胡杨树孤零零地立在原地。
树下的沙地上,有一行字:
“勿忘初心。”
林青釉从梦中惊醒。
窗外,天已微亮。风停了,天地间一片寂静。她披衣起身,推开门,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昨夜的大雪,将整个荒滩覆盖成一片纯白。沙丘消失了,田埂模糊了,连那几棵胡杨树都披上了厚厚的雪衣。天地之间,只剩下雪,无边无际的雪。
“下雪了。”陆晏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也醒了。
林青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忽然想起楼兰典籍里的一句话:“雪落沙海,是天赐之机。雪水润地,可改土质。”
“今年雪大,开春墒情一定好。”她轻声道,“是个好兆头。”
陆晏舟从后面环住她,两人并肩站着,看雪一点点覆盖这片他们用了一年心血浇灌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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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日子过得很快。
林青釉利用这段时间,将楼兰典籍中关于春耕、选种、施肥的部分全部翻译整理出来,誊抄成一份份通俗易懂的小册子,准备开春后分发给农户。陆晏舟则带着护卫们进山打猎,储存了一冬的肉食,还给附近的村落送去了不少。
腊月二十三,小年。
莫寒带着几个护卫进城采办年货,回来时不仅带回了米面酒肉,还带回了厚厚一摞信件——有韦应怜从长安写来的,汇报同源盟的生意和治沙院的筹备情况;有裴刺史从凉州城送来的,告知开春后官府会调拨一批农具和耕牛支援二期工程;还有一封,是靖王爷的亲笔。
陆晏舟拆开信,看了几行,嘴角浮起笑意。
“王爷说什么?”林青釉凑过来。
“说长安的事。”陆晏舟将信递给她,“李泌被陛下召入宫中,任翰林待诏。太子那边动作频频,似乎在为监国做准备。”
林青釉接过信细看。靖王爷的笔迹苍劲,寥寥数语,却透出许多信息: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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