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有仁恕之心,泽被万物。杀降,非仁君之所为也,亦非储君宜行之举。望陛下念及太子年幼(相对而言),偶有失察,加以训诫,导其归于仁恕正道。”
出自于太原王氏的黄门侍郎王珪接口道:“陛下,治国之道,在于恩威并施。威已立,然恩亦不可废。此两千降卒,若能妥善处置,或可使其感念天恩,化敌为友,亦未可知。今尽数屠戮,虽显威权,然终究……终究是落了下乘,恐非圣人之道。”
这些五姓七望出身的官员,言语看似温和,甚至带着为太子开脱的意味(“年少气盛”、“偶有失察”),但实则绵里藏针,将杀俘行为定性为违背“圣人之道”、“仁君所为”,从根本上质疑李承乾作为储君的德行和资质。
他们的影响力遍布朝野,其态度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士林清议的导向。
一时之间,大殿之上,要求皇帝对太子杀俘行为进行训诫和处理的呼声,形成了不小的声势。
李承乾置身于道德舆论的风口浪尖,承受着来自文官集团和世家力量的巨大压力。
魏王李泰垂首站在班中,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这一切,正是他精心策划和期待的。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指责,李承乾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
再沉默只会让朝中某些派系,某些人更加肆无忌惮,更加嚣张。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和一丝委屈,迈着因腿疾而略显滞涩,却异常坚定的步伐,走出了班列。
他先向御座上的李世民深深一躬,然后转过身,面向那些弹劾他的大臣们。
他的目光锐利,扫过韦挺、杜楚客,扫过那些出身高门的官员,最后环视全场。
“韦侍郎,杜长史,诸位……”李承乾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一种战场上淬炼出来的冰冷和力量,瞬间压下了殿内的议论声,“尔等引经据典,高谈阔论,言必称仁德,语必及圣道,站在云端,俯瞰战场,自然是觉得孤……觉得本宫行事酷烈,有违仁义。”
李承乾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讽刺,让韦挺等人脸色微变。
“然而!”李承乾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尔等可曾亲临松州?可曾见过吐蕃铁骑是如何踏破我边境烽燧?可曾见过他们是如何屠戮我手无寸铁的边民?男人被砍头,妇女被凌辱,孩童被挑在枪尖!可曾见过他们是如何背信弃义,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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