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在这个敏感时刻,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至于盐政改革……
就让他们去争吧。
争得越凶,自己这个“贤王”的位置,才越稳固。
秋日的阳光透过太极殿高大的窗棂照进来,将殿内纷繁的人影拉得很长。
一场关于盐业、关于财富、关于权力的博弈,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这场博弈的结局,将深刻影响大唐的未来。
两仪殿内,李世民跪坐于案几之后,脑海中思索着今日朝堂上的斗争。
而今朝堂之上,三省六部,二十四司,放眼望去,尽是“郡望”。
中书、门下掌管着朝堂机要,起草诏令,审议封驳。
其长官,副贰,乃至关键岗位的郎中、员外郎,有几个不是出自于崔、卢、李、郑、王、韦、裴、柳这些豪门氏族。
科举?
当年自己力排众议,继承并扩大了前朝的科举取士制度,试图打破魏以来形成的九品中正制的门第壁垒。
然而之前进士科放榜,取士三十人,二十九人皆有世家背景!
寒门士子并非无才,而是他们连获取知识的资格都被世家所垄断了。
五经注疏的善本、历代典章制度的秘藏、诗赋文章的评判标准,乃至参加科举所需的巨额资财和有名望者的“荐状”,哪一样不被世家牢牢掌控?
即便有个别寒士侥幸登第,等待他们的还有“释褐试”“关试”,哪一关不需要当朝显宦的“赏识”与“提携”?
于是,“座主”与“门生”的关系网络,比任何律法都更牢固地将新晋官员绑定在世家的战车上。
地方州县,刺史、别驾、长史、司马,这些掌握实权的职位,有多少是凭借门荫、或经由世家运作而得?
他们赴任,随身携带的往往不是《大唐律》和朝廷政令,而是家族的“方略”与“嘱托”。
赵郡李氏出身的县令,审理案件先问涉事者郡望。
博陵崔氏任刺史,征收赋税对崔姓田亩“暂缓催科”。
太原王氏的别驾,选用僚属必先查其是否与王氏有姻亲故旧。
更可怕的是“刺史辟署”之权—刺史可自行征辟本州士人为僚属。
于是,清河崔氏的刺史身边,充斥着崔氏门生故吏。
范阳卢氏的太守幕府中,尽是卢姓子弟或姻亲。
朝廷的政令出了长安城便开始层层打折,到了县乡,只怕早已面目全非,或干脆成为一纸空文。
这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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