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罢以后,李承乾盖上太子印玺,将其中一份推向崔敦礼:“崔卿看看,可还有异议?”
崔敦礼双手接过,逐字逐句细读。
绢帛上的条款,比他预想的更加公平,也更加严密。
既给了世家生存空间,又设置了重重约束,确保他们不会重蹈垄断暴利的覆辙。
“草民……无异议。”崔敦礼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崔氏家主的印信,郑重地盖在绢帛末尾。
然后又取出另外十六个家族的授权书—这是他用三天时间,一家一家争取来的,逐一核对,代他们签下名字,盖上印信。
当最后一枚印信落下时,崔敦礼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一笔签下的,不仅是一纸合约,更是世家百年盐业霸权的终结,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李承乾将另一份合约收起,看着崔敦礼,忽然问:“崔卿可曾想过,百年之后,史书会如何评价今日?”
崔敦礼一愣,随即苦笑:“草民不敢妄加揣测。”
“那你们世家为何还要答应?”李承乾追问。
“因为……”崔敦礼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年轻的太子,“因为殿下说得对。盐乃民生之本,不该成为少数人敛财的工具。世家百年暴利,已经够了。如今还利于民,是赎罪,也是……为子孙积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