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紧接着也站了出来。
他捋着胡须,声音沉稳,可在沉稳之外,还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臣附议。魏大人说得是,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关中民心。减免赋税是当务之急,不能再拖了。臣建议,受灾最严重的几个县,今年秋税全额免除。其他受灾较轻的州县,酌情减免三成到五成。同时从太仓调拨一批粮食,在长安、万年、咸阳等几个大县设点平粜(平价出售粮食的地方),以低于市价的价格卖给百姓。这样既能稳住粮价,又能防止奸商作乱。”
长孙无忌也站了出来。
他说话向来不紧不慢,滴水不漏,可今天他的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臣附议。关中是大唐的根基,根基不稳,大厦将倾。陛下,关中百姓的事,拖不得。”
李世民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可语气很果断:“准了。让户部拟个详细的章程,受灾各县的赋税减免名单,三天内报上来。太仓那边先调拨十万石,不够再补。平粜的事,也让户部和京兆府一起办,不能出差错。”
说完这话,李世民脸上的疲惫反而更重了。
太仓里的粮食是大唐的家底,是打仗用的,是赈灾用的,是保命的。
这些年朝廷东征西讨,东突厥、吐谷浑、吐蕃、薛延陀,哪一仗不是把国库打得底朝天?
家底已经薄了,如今又动太仓的粮,他这心里头,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石头。
正准备让吴言宣布散朝,殿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喊,像一把刀劈开了太极殿外的薄雾。
“八百里加急......边关急报......”
那声音由远及近,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尖,瞬间刺破了殿内的沉肃。
文武百官齐刷刷地回头,目光穿过敞开的殿门,投向那条长长的宫道。
李世民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一下,手扶着御案的边缘,脖子伸得长长的,张望着殿门口的方向。
片刻之后,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那人穿着驿卒的号衣,浑身上下全是灰土和泥浆,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上的汗和泥混在一起,糊得看不清模样。
他的嘴唇干裂出了好几道血口子,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
他的靴子磨破了两个洞,露出来的脚趾头渗着血,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淡淡的血印。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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