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沉很安稳,像是把所有的不安都留在了昨夜,把所有的疲惫都交给了这一夜的安宁。
只是这安宁还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
贞观十四年的春天,在悄无声息缓缓前行。
灞桥两岸的柳树已经绿透了,细长的柳丝垂在河面上,被春风一吹,便扬起漫天雪白的柳絮。
柳絮打着旋儿,飘过桥面,飘过行人肩头,飘过那些系在柳枝上已经褪色的离别丝带,最后落在灞水的波光里,随着水流缓缓西去,像是无数个未能说出口的叹息。
李承乾站在灞桥中央,手扶着桥栏,望着远处连绵的终南山,沉默了很久。
已经回来大半个月了,可直到此刻,他仍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有时候深夜醒来,总有种还处于大漠中的感觉,只是身边儿的物事告诉他,他已经身处于长安了。
长安城依旧繁华,朱雀大街上的驼铃和吆喝声、西市胡商那带着异域腔调的叫卖声、曲江池畔文人雅士的吟哦声,一切如常,仿佛那场远征和宣政殿里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
虽说这些日子没有人在自己面前提及过什么,可李承乾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李承乾亦如以前那样,上朝、上课、处理奏疏等。
朝堂之上,李泰以“身体不适”为由告了长假,再没有出现在朝会上。
李世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的情绪。
既没有一点点的厌恶,也没有额外的亲善,像是将那天的事彻底忘在了脑后。
但李承乾知道,李世民没有忘。
他只是把那些怒意收起来了,像收起一把已经出鞘的刀,刀刃朝内,藏在谁都看不见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思绪压下去,李承乾转身走下灞桥。
苏烈正牵着马等在桥头,见他过来,递上缰绳:“殿下,回东宫吗?”
“回吧。”
李承乾翻身上马,朝长安城的方向策马而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人的心跳。
长安城东南角,崇仁坊深处,魏王府的大门紧闭着。
府门外的槐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门楣上“魏王府”三个字在春日的斜阳下泛着冷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
书房里,门窗紧闭,厚厚的锦缎帘幕低垂,将外面的春光遮得严严实实。
烛火跳跃着,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细又长。
李泰坐在主位上,面颊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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