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锅的糯米糕,听得人骨头缝里都酥了。
顾砚深手里的推刨一顿,直起腰。那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往那一杵,挡住了大半个日头。他转过身,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盯着苏晚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不累。”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她身边凑了凑,像只等待顺毛的大狼狗。
苏晚卿掏出帕子,踮起脚。
顾砚深非常配合地把脑袋低下来,那副在外面凶神恶煞的样子,此刻乖顺得让人不敢认。
苏晚卿细致地替他擦去额角和脖颈上的汗珠,手指若有若无地划过他滚烫的皮肤。
“出了这么多汗还说不累。”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把水碗递到他嘴边,“快喝一口,这是加了糖精的,甜着呢。”
顾砚深就着她的手,咕咚咕咚几大口就把水灌了下去,顺带还要在那只白嫩的小手上蹭一下。
“嗯,甜。”他抹了一把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比蜜还甜。”
“哎呦喂!我的牙都要酸掉了!”王婶在那边夸张地捂着腮帮子,“行了行了,散了散了!再看下去晚饭都吃不下了!”
人群渐渐散去,却没人注意到,远处的一棵老槐树后,一双阴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一幕。
陆振庭戴着顶破草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
这几天他过得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只要一出门,就能感觉到别人对着他的裤裆指指点点,那种“尿裤子”的羞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看着那边郎情妾意的一幕,陆振庭的手指深深地抠进了树皮里,指甲断了都不觉得疼。
“笑吧……我看你们还能笑几天。”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像破风箱,“顾砚深,你真以为苏晚卿那种娇小姐能跟你过一辈子?等我那个计划成了……我要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哭都哭不出来!”
……
日头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织在一起。
“叮铃铃——”
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那个穿着绿制服的邮递员又来了。这一次,他骑得飞快,车轮子上沾满了泥点子,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苏晚卿同志!苏知青!”
邮递员在院门口一个急刹车,一只脚撑着地,气喘吁吁地挥舞着手里的纸,“加急!上海来的加急电报!”
屋里的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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