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随意拼凑的粗糙货色,而是一张造型优雅、打磨得光滑如镜的红松木梳妆台。
更绝的是,台面上竟然镶嵌了一块圆形的镜子——那是顾砚深把他那个视若珍宝的军用镜给拆了装上去的!
梳妆台的两侧,雕刻着并不繁复但十分流畅的云纹,一看就是用了心思。
而在梳妆台旁边,还立着一个同色系的半人高的小衣柜,正好能放进她那些不想被人看见的瓶瓶罐罐。
“这……”苏晚卿捂住了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这个连饭桌都不一定凑得齐四条腿的年代,这套家具简直就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我看你那些雪花膏啊、蛤蜊油啊,都堆在窗台上,容易落灰。”
顾砚深站在一旁,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像个等待老师夸奖的小学生,“我就想着给你打个专门放这些的地方。虽然比不上以前你在上海用的那些红木家具,但这木头我挑的是老料,结实,能用一辈子。”
他走过来,从后面轻轻环住苏晚卿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看着镜子里两人的倒影。
“明天就是中秋了。”
“我不想让你羡慕任何人。”
“别人家媳妇有的,我要让你有。别人家没有的,我也要让你有。”
苏晚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光滑的木面,触手温润,甚至能闻到那股清新的松木香。
这哪里是家具啊。
这分明是这个男人一颗滚烫赤诚的心。
她转过身,眼眶再次湿润了,却踮起脚,在男人冒着胡茬的下巴上用力亲了一口。
“砚深哥,这比上海的家具好一千倍,一万倍!”
“真的?”顾砚深眼睛亮得吓人。
“真的!”苏晚卿重重点头,“因为这是我家男人亲手做的!”
小院里,满是温情蜜意。
……
然而,黑夜的另一端,知青点。
破旧的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陆振庭蜷缩在炕角,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那是他刚刚写好的一封举报信。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透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疯狂。
“顾砚深……苏晚卿……你们这对狗男女……”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的毒血。
“上海牌手表?红松木家具?哈哈哈哈……好啊,好得很!”
“一个下放改造的坏分子,一个农村的泥腿子,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这不就是现成的把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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