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三猛点头。
何止值?
简直是捡了天大的漏。
但她马上又警惕起来,写道:“这事你知我知,千万别声张。等出了鬼市,这画得赶紧处理,不能留在手里太久。”
冯唐当然明白。
生坑的东西,又是这种级别的重器,留在手里就是祸患。
必须尽快转手,或者……洗干净。
“放心。”冯唐写,“我有数。”
六三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鬼市的规矩,不问来路,不问去处。
两人默契地收起画,冯唐把那幅卷轴小心地裹好,塞进旅行包最里层。
剩下的时间,他们又逛了几个摊位,但都没什么惊喜。
六三淘了一方清早期的端砚,品相不错,花了八万。
逛到快六点,鬼市里响起一阵低沉的铜铃声。
这是散市的信号。
买家们开始陆续往外走,依旧沉默,但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淘到宝的急着回去验货,没淘到的也松了口气,总算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冯唐和六三随着人流,沿着来路往回走。
穿过那条阴森的通道,回到最初的厂房空地。
这里已经设了几个临时结算点,戴着面具的工作人员坐在桌子后,面前摆着点钞机和账本。
买家们排队上前,交出鬼纸,核对物品和金额,付现金,抽佣金,拿回寄存的手机。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没人废话。
冯唐走到一个结算点前,递上三张鬼纸。
工作人员清点完毕,在鬼纸上盖了个“结清”的红章,然后把手机还给他。
六三那边也结了账。
两人拿回手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出口走去。
走出铁门,爬上楼梯,重新回到那座破厂房。
两人在厂房门口停住脚步。
“摘了吧。”六三忽然开口,声音隔着面具,闷闷的,但能听出是女声,“憋了一晚上,难受。”
冯唐笑了:“在这儿摘?不怕被人看见?”
“这破地方,除了耗子,连个鬼都没有。”六三说着,伸手就去解面具的系带。
冯唐想了想,也是。
他抬手,摘下了脸上的纯黑面具。
一夜戴下来,脸上都是汗,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他甩了甩头,长出一口气。
六三也摘下了白无常面具。
两个人一看对方,都傻了眼。
原来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