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阳羡茶。”陈大奶奶瞧出来了,急忙端起茶喝了一口,接着笑了,杜大奶奶也点头:“何止,这茶所用的水,还是西山上的泉水。”
“西山上的泉水很好,我刚成亲那年,大爷曾带我去过,还和我说,以后等有了孩子,也要带了他们来。”陈大奶奶语气自然,秀娥却想起陈大奶奶的伤心事,拍了拍她的手。
陈大奶奶淡淡一笑:“你也不用劝我,自从那事儿发生,我就明白,人算终究抗不过天命。”
自从秀娥认识陈大奶奶以来,还很少听到她这样的灰心丧气,秀娥不由唤了声姐姐。陈大奶奶拍了拍她:“不用安慰我。我今儿来寻你,也是听说了些事儿,想来劝劝你,谁知我这一进来,听到你和杜大奶奶在说话,才晓得,竟是我看错了你。”
“姐姐怎么看错了我?”秀娥有些好奇地问。而杜大奶奶也坐正了身子,瞧着陈大奶奶,陈大奶奶淡淡一笑:“我原本以为,妹妹也和天下女子一样,为了名声,为了家族,为了许许多多我们原本不该在意的东西,而要忍让,要伤心。”
世间的规矩,女子和男子是不一样的,女子只能困在后院,纵有再多的想法,也只能相夫教子,操持家务。外面的世界是男人的,只有男人能去建功立业,能青史留名。
但是,这样的规矩,就是公平的吗?陈大奶奶在闺中时候,偶尔也会这样想,等出了嫁,和陈大爷琴瑟和鸣,忙碌起来,自然这些念头也就消失。
等到后来,因为没有孩子的缘故,陈大奶奶更是心中只想着怎么生个孩子,那些曾经的念头都烟消云散。直到遇到了秀娥,那曾藏在心中的念头,就又悄悄冒出头来。
陈大奶奶对秀娥的庇护,又何尝不是陈大奶奶想对自己心中的那个曾经的自己,施加一些同情。
现在,陈大奶奶是真的觉得,秀娥所见到,得到的,都远比自己要多。若是自己也能如此勇敢?是不是陈家族内的那些人,就不敢上门来啰嗦?随后陈大奶奶淡淡一笑,掩盖掉自己的失落。
陈若溪终究是从小在陈家族内长大,那些人,也是陈若溪的尊长,是要恭敬他们而不能像秀娥一样,不管不顾地,对着他们昂起头,说,从此后再不受约束,还有自己的娘家。想到娘家人,陈大奶奶又轻叹一声,接着陈大奶奶就对还等着自己往下说的秀娥和杜大奶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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