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母将最后一件浆洗好的衣服仔细叠好,交付给主家,小心地收好那几枚微薄的铜钱,仔细揣进怀里。
她盘算着,这点钱要先去买些糙米,家里的米缸快见底了,再打上最便宜的油,盐也快没了。
然后得赶紧到自家那小块菜地里去,除草,再摘些晚上吃的菜。
她低着头,沿着熟悉的土路往家走。路上遇到相熟的乡邻,互相点头打个招呼。
“文家嫂子,浆洗完回来了?”
“嗯,回来了。”她应着,脚步未停。
待她稍稍走远,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几个正在纳鞋底、摘菜的妇人便凑到了一起,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压低了声音议论开来。
一个瘦长脸的婆子撇撇嘴:“瞧见没,又是忙活一天,挣那三瓜两枣。
她家那儿子,也半大不小了吧?我看着比我家铁牛还壮实些,这么多年了,就靠他娘这么给人浆洗缝补养着,也没见他想出来找个生计,哪怕是给人家扛包卸货,也能贴补些家用不是?”
旁边一个圆脸婆子立刻接口,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诮:“哎呦,可不敢这么说!人家那儿子,跟咱们地里刨食的可不一样,人家可是要考状元、当大老爷的!心气儿高着呢,哪瞧得上咱们这些下等人干的粗活?”
这话引得其他几人也跟着“嗤嗤”地低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不以为然和看笑话的意味。
“就是,清高得很呐!”
“也不知那状元郎什么时候能考上来,也好让他娘享享清福,不用和我们这些人家一起洗臭衣裳了,哈哈哈……”
那些并不算刻意压低的笑语,断断续续地顺着风,隐隐约约飘进快步前行的文母耳中。
她佝偻的背脊似乎更弯了一些,脚下步伐更快了几分。
这些眼皮子浅的粗鄙妇人!整日里就知道东家长西家短,如何懂得我儿的志向与才华?
我儿文正,那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将来注定要金榜题名、光耀门楣的。
如今不过是潜龙在渊,暂时困顿罢了。待到我儿一朝高中,骑着高头大马回乡,看你们这些长舌妇还敢不敢在背后嚼舌根!
到时候,定要你们一个个都好看!
她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污秽不堪的议论从耳边驱散。
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那间虽然简陋,却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舍。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家中一片寂静。她知道,儿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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