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上,身上单薄的囚衣抵挡不住地底的寒气,也挡不住内心翻江倒海的悔恨与恐惧。
铁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映出他惨白扭曲的脸。
“我恨……我悔啊……”
他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留下带血的月牙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却流不出泪,只有一片干涸的赤红。
“我恨我自己!怎么就……怎么就鬼迷了心窍!怎么就伸出了手!怎么就……”
那一瞬间的贪婪,那砸下去的石块,那喷涌的鲜血,那亡命的奔逃……
每一个画面都在他脑中疯狂回放,折磨得他几欲发狂。
前程尽毁,身陷囹圄,还可能背负杀人的重罪!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那该死的一念之差!
但,人往往无法长久承受对自我根源的彻底否定。
极致的悔恨需要出口,滔天的恶果需要有人分担罪责。
文正猛地抬起头,眼中射出怨毒的光,那光的目标,清晰地指向了记忆中的破扇身影。
“道济!济颠!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 他嘶哑地低吼起来,如同困兽。
“是你说的!是你亲口对我娘说的——‘此去必能高中’!你说得那么笃定,是你给了我天大的希望,是你让我觉得翻身在即,光耀门楣指日可待!”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牢房里回荡,带着哭腔,更带着无尽的愤懑:
“可你为什么只告诉我结果,不告诉我过程?!
你为什么不说这一路会有多少艰难险阻?
为什么不提醒我盘缠会被偷?为什么不警告我人心险恶,一念之差便是地狱?!
你既然能能预言,为什么算不到我会在破庙里遇到那个洪承宗?为什么算不到我会……我会……”
他噎住了,无法再说出“抢劫行凶”那几个字,但那股怨气却更加汹涌:
“你给了我登天的梯子,却抽掉了最关键的几级!你让我看见了山顶的风光,却把我丢在了悬崖边上!
这不是渡我,这是害我!
你若不说那句必能高中,我或许……
我或许就不会把科举看得那般重如性命,就不会在盘缠尽失后那般绝望,就不会看见银票时……时生出那般魔障。。。。”
他将自己所有的错误,所有的罪恶,都归咎于那过于美好、却未曾附带风险提示的预言。
是那预言让他心态失衡,是那预言让他无法接受现实的挫折,是那预言间接把他推到了犯罪的边缘。
“你是个骗子!什么活佛!什么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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