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你就是个信口开河、误人子弟的疯和尚!”
文正越骂越激动,仿佛找到了所有痛苦的根源,声音尖利,“你渡的什么众生?你分明是把人往火坑里推,我娘那么信你,我也……我也曾暗自欣喜,以为得了天命。
可结果呢?结果就是我现在这副模样!躺在牢里等死!
而你呢?你还在哪里摇着你的破扇子,装你的疯卖你的傻吧。”
他想象着济公此刻或许正在某处悠闲自在,心头恨意更是灼烧得难以忍受。
“我恨你……济公……我落到今日田地,都是你害的!”
他最终瘫软下去,将脸埋进肮脏的草堆,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那呜咽里,悔恨自己是真的,但将大部分恨意转嫁给济公,也是他此刻维系心智不彻底崩溃的唯一方式。
他无法面对自己亲手铸成的罪孽,于是只好在心底竖起一个名为“济公误导”的靶子,将所有毒箭射向那里。
仿佛这样,他自己的罪孽就能减轻一分;仿佛这样,这无法承受的悲惨结局,就能找到一个可以诅咒和怨恨的源头。
——
崎岖的官道上,一辆囚车吱呀前行。
里面关着的正是卸去了媒婆装扮、只着一身脏污僧衣的济公。
两名负责押解的衙役骑着瘦马跟在两侧,都是满面风尘,愁眉苦脸。
年长些的衙役老张啐掉嘴里的沙土,唉声叹气:
“唉,真他娘的流年不利!咱们县多少年没这么不太平过了?这一年到头,净碰上些棘手的破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