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他声音哽咽,“你非要这样吗?非要闹到我爸妈以后再也没脸上门,我们一家人变成仇人吗?”
他还在指责我。
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觉得,错的是我。是我太绝情,是我把事情闹大了。
我心里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了。
“周毅,你搞错了一件事。”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是我让他们没脸上门,是他们自己做的事,让他们没脸。”
“还有,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一家人。你和你爸妈是一家人,我和我妈还有乐乐,是另一家人。”
他猛地站起来,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你说什么?你要跟我分家?”
“不是分家。”我平静地掰开他的手指,“是离婚。我今天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你别迟到。”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他从背后死死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里带着哀求和恐慌。
“不要……静静,不要离婚……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求你了……”
他的眼泪,温热地滴在我的皮肤上。
若是放在以前,我一定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机会?”我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开口,“从你爸妈说要来养老,你兴冲冲地同意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亲手把所有的机会都扔掉了。”
“周毅,你知道吗?压垮我的,从来不是你爸妈的刻薄和自私,而是你的默许和理所当然。在你心里,我和我妈,是可以为了你的‘孝顺’随时被牺牲的。今天可以是房间,明天就可以是我们的全部。”
“我不敢赌。我也不想再赌了。”
我用力挣开他的怀抱,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我走到我妈的房门口,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今天晚上,你睡沙发。明天早上,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在你决定好是跟我去民政局,还是跟你爸妈断绝所有不正当的索取之前,这个家的卧室,你没有资格再进。”
说完,我走回房间,反锁了房门。
门外,传来周毅无助的,压抑的哭声。
我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十五年的婚姻,好像就在今天,划上了一个句号。
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解脱般的疲惫。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