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接过打开那呈盒,眼前流光溢彩,刺绣精美,色彩明艳,不是中原俗物。
常贵妃抬眼瞟了一眼,不冷不淡的开口说道,“听闻这金丝贵重,所以一生只得一件?”
卫西橙恭敬答道,“回禀娘娘,金丝不难,难得的是匠人,这哈拉金绣百年以前也是贡品,深得皇族贵胄喜爱。因着家国灭亡百姓四散,如今匠人难寻,几十个匠人穷竭精力,才得这一件金绣纱衣,若是要一个匠人来做,岂不是要做一辈子了?所以有一件纱衣,一生人之说。”
常贵妃把目光转向面前的人,又问道,“那你既是大月氏郡主,今日为何做汉室装扮进宫?”
卫西橙恭敬答道,“回禀娘娘,我虽是大月氏郡主,既入了西京行商,吃西京的米,喝西京的水,就是西京的臣民,当以汉室装扮为尊。”
常贵妃微笑着点头,让张嬷嬷赐座看茶。
卫西橙刚松一口气,但看见一众丫环排着队,连串的端进来一些仿古制青铜样式的瓶瓶罐罐,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当朝皇帝别的建树不论,却提出了一个“周礼复兴”的口号,倡导因循古制,整个士大夫阶层都以使用古制青铜器皿为尊。
而周礼制度繁复古板,先要净手,再漱口,然后方能喝茶,一整套礼制下来,没有半个时辰都喝不到半口茶。
卫西橙看一眼墨玉,这丫头是萧允挑的,虽然性子清冷,但会照顾人,功夫也不差,想来这些礼制也必定熟知。
于是她大方伸出双手,等着墨玉来伺候净手,而墨玉却摇了摇头。
张嬷嬷看一眼进退两难的卫西橙,不厚道的笑了。
得,从刚进三门起,这张嬷嬷就一路试探她,先是给了她一个垂铃,带着她又是走石子路又是过桥,倘或她胸前的垂铃响个不停,便是不像样。
即使进了这安喜宫,常贵妃的问话也是处处透着机巧,看她回答的懂事,才肯赐座看茶。
如今又来这么一出,看来是真的要挑她一个错处不可了。
算了,就露个错处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