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清楚他心眼小、记仇快。没料到,真拿两个孩子打架的事当由头,跑去李家耍横、放狠话。”童玉冷笑,搁下酒杯,“这不是挑事,是往刀口上撞。”
陈老爷子颔首:“老哥难就难在这儿……张文山再混账,好歹挂着外事部的牌子。真死在李家,总得有个交代。不然以后队伍还怎么带?底下人怎么看?”
“大伙合计来合计去,能压住这事、又不伤和气的,也就只有老弟你了。”
童玉摆摆手,语气随意:“一群缩头的,三娃子杀得干净。这种人留着,早晚坏大事。”
两人仍在酒厂小院里坐着,嚼着牛肉干、嗑着腰果,喝着烧酒。聊起李家近况、李镇江的婚事、酒厂的产量、外汇生意的路子,还有眼下四九城几股势力之间绷着的那根弦。
越聊,陈老爷子心里越亮堂。
童玉表面退了休,可朝里谁动了哪步棋、各派心里打什么算盘,他门儿清。
日头快沉进胡同西边时,两人才起身,同车回城。
一进四九城,童玉就让司机把车开到南锣鼓巷李家大院门口。
嘴上说是来“谈正事”,人刚踏进门,闻见厨房飘出来的饭菜味,立马笑呵呵往堂屋椅子上一坐:“赶巧了,饭点到了。今儿就在你们家吃。”
李青云、李镇海、郑耀先听见动静迎出来,见是童老亲自登门,全站定在台阶下。
一桌晚饭很快端上桌:凉面、酱牛肉、拍黄瓜、花生米、绿豆汤……家常,但实在。
童玉也不讲虚的,坐下就动筷,边吃边聊,气氛松快自然。
等碗筷撤下去,屋里只剩李镇海、郑耀先、李青云、童玉四人。
童玉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开口便落定:“张文山这事,你们别悬着,也别怕。他自己登门挑衅,拿鸡毛当令箭,栽赃功臣,恐吓家属。三娃子动手,是肃清门户,也是替公道出一口气。”
屋里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