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空的酱油瓶。水缸是空的,缸底有一层干涸的泥垢,泥垢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清晰的手印。像有人最后一次取水,手指按在缸底留下的。
左手的。大拇指比普通人短一些,指节略弯,跟堂屋烛台上那个活字的痕迹一模一样。
“两个人。”楼明之放下手电,“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另一个人给这个人送补给。段景林,每年清明都来他的门前站着,不敲门不进去,就站在门外。空相框、右手的剑、水缸底部的手印、这些年清理掉的一切痕迹——他不是来凭吊,是来送东西。送到门外,不进去,因为进去就会被看见。”
“被他看见?”
“被追踪的人看见。段景林不敢进屋,不是怕屋里的人——是怕自己身后有眼睛。他送东西,但不看,不确认,把包裹搁在门外就走。二十年来,他一直在给一个人守门。”
烛台的蜡还在。火早就灭了,但蜡还在。如果没有人在这里点蜡,蜡不会烧掉半截。如果有人点蜡——这个人是给自己点的,还是给画像点的?或者,是给那个空相框点的?一种更强烈的感觉从楼明之的心底缓慢地升起来,像地砖下的潮气。他上前一步,重新拿起手电。
这一次,他看得比谁都仔细,从供桌上每一毫米的灰尘到墙面画框上的每一寸木纹。忽然之间,手电的光柱停在了画像背面的墙皮上。不对。那一片墙皮看着与周围颜色一致,可光从侧面打过去时,接缝处有一道极细的隆起,长不出两根手指,正好盖在画像正后方,像一块被反复贴过无数次的墙皮。他用指甲轻轻按了一下——墙皮往里凹陷的同时,接缝边缘鼓起一条极细的小鼓包。整面墙是被重新修补过的。
“有东西埋在这里面。”
谢依兰摸出那把弹簧刀,刀刃抵在鼓起的位置,没有往下压:“他几乎藏了一辈子,连烛台下面都要刻个‘活’字,为什么偏偏把这一段,埋在画像后面?”她手起刀落,墙皮应声而裂。一片干燥的灰浆掉在供桌上,激起一小团粉尘,裂缝里露出一角暗红色的东西。
不是木头,不是砖块,是一本书。书角上压着一层干涸的暗红,早已氧化发黑,却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腥气。楼明之伸手去取,谢依兰几乎没有停顿地把手电往回扯了一下,替他照亮近处。他们没有多余的交流,动作安静而默契。很快,一本极薄的手札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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