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屋的灯光,熄灭得越来越晚,常常亮到凌晨。慕宛白在县里的工作也异常繁忙,常常深夜才归,两人有时几天都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但每当慕宛白深夜回来,看到西窗那倔强亮着的灯光,看到妻子伏案时清瘦而紧绷的背影,他会默默地去厨房,热点秦保姆留在灶上的粥或汤,轻轻放在她的桌角。
孩子们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身上那种不同寻常的专注与压力。他们进出西屋时,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有一次,维岳拿着一个自己用硬纸板和电池、小灯泡做的、歪歪扭扭的“手电筒”,献宝似的给林晚看:“妈妈,看!亮的!像你的电脑!”
江思雨看着儿子手中那简陋却发着光的小玩意儿,心中蓦地一动。最本质的需求,不过是“控制”与“发光”。她的设备,再复杂,其核心也不过如此。
时间在高度紧绷的专注中飞速流逝。宁安县的春花开了又谢,夏雨来了又走。外面的世界依旧在封锁的阴影下踟蹰,而在这华北小县城的平房里,一场寂静无声的技术突围战,正进入最白热化的阶段。
江思雨的设计,经历了无数次推倒重来。倒不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设计,而是她去省城,想方设法接触了一些地方电子厂的工程师,了解国内当时光刻线宽、薄膜沉积、离子注入等工艺的真实水平和极限。她的设计太超前了,现有的硬件跟不上配套,只能依托现有国内能做成的材料设计这台计算机。
最关键的一步,是核心处理单元的集成。她放弃了设计复杂通用CPU的幻想,转而设计了一个高度精简、针对基本逻辑运算和显示控制优化的专用逻辑阵列。她利用国内已掌握的、相对粗糙的制程,将数百个最基本的逻辑门“手工”连接起来,形成了一颗功能极其有限、但确实能按照她的指令运行、面积仅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接下来是显示部分。她放弃了当时国际开始兴起的液晶显示技术,另辟蹊径,采用了一种改进型的电致发光显示阵列。这种技术效率低、寿命短,但结构相对简单,对材料和工艺的要求更适合国内现状。她通过独特的驱动电路设计,勉强实现了低分辨率、单色的点阵显示。
电源管理、外壳、键盘(她设计了一个极其简化的薄膜键盘)……每一个部件,都浸透着在极限条件下求生的智慧与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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