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日头已经偏正了,照在院子里那十口大缸上,缸壁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里头的高粱和苞米正在悄悄发酵,那股子醇香一天比一天浓。
炕桌上的碗筷还没收,张翠花又端来一壶热茶,给三人各倒了一碗。
林建国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刚送到嘴边,还没来得及抿一口,院子门口就传来一阵动静。
脚步声"咚咚咚"地踩进来,紧接着就是一个粗嗓门扯开了喊:
"建国!建国在家没?"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已经进了院子。
正是陈大脑袋。
他腋下夹着一个灰扑扑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一张胖脸上全是喜色,进了院子直奔堂屋而来。
林建国放下茶碗站了起来,迎到门口:
"陈哥来了?快进屋坐。"
陈大脑袋也不客气,一步跨进门槛,把帆布包往炕沿上一搁。
然后拿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坐啥坐,俺跟你说个好消息!你让俺办的那事儿,成了!"
林玉刚和张国林也放下茶碗,竖起耳朵听着。
张翠花从灶房探头出来看了一眼,认得是陈大脑袋,笑着招呼了一声:
"向东来了?吃饭了没?灶上还有面。"
"吃了吃了,甭忙活,"
陈大脑袋摆摆手,一屁股在炕沿上坐下,拍着帆布包道,
"建国你猜咋着?那一批酒瓶子,已经谈妥了。"
“现在我已经让骡车拉来了!”
林建国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抬手就在陈大脑袋的肩膀上拍了下:
"陈哥,你这事儿办得忒利索了!今儿就拉回来了?"
陈大脑袋被他这一拍,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脸上却笑得跟朵花似的:
"那是!你陈哥办事儿,啥时候拖泥带水过?”
“骡车就在门口停着呢!"
“所有的酒瓶子,全都拉回来了!”
林建国二话不说,抬脚就往外走:
"走!搬进来!"
林玉刚和张国林也撂下茶碗跟了出来。
林二牛从灶房探出脑袋,手里还攥着捞面条的笊篱,被张翠花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看啥看?出去搭把手!"
几个人呼呼啦啦地出了院子。
果然看见门口停着一架骡车,灰骡子正低着头打喷鼻,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
车板上摞着四口浅黄色的大木箱,每口箱子都用粗麻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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