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家族总执事,以母孝发丧,应该行了吧?”
魏柳烟道:“我的爹爹,亏你还饱读圣贤之书,怎么连丧葬礼制都弄糊涂了?如弘大叔当大事,固然不差,但若以母孝发丧,李云铎的子丧怎么办?按照楚人古习,父母年过七旬而仙逝,儿女已然尽孝,是为白喜事,该发白丧。而李云铎二十余岁战死王都,作为大将,如若以殉国之礼对待,朝廷应该发国丧,显然,马希萼不会;作为人子,发的就是中年丧子的黑丧。一白一黑,一喜一哀,悲欢两重天,甚至连丧色都有天壤之别,如何能够同时发丧呢?人世之间,家遇重丧,极为罕见。我估计,李府上下已经愁坏了。”
魏迪勋道:“这……为父可没细想。更何况,自古以来,书里书外,都没有重丧的礼制啊!”
魏柳烟想了想,道:“自古以来,重丧虽无定制,但也有参考范本。比如国丧,比如官丧。君主王室崩薨,这是最古老的的国葬,就不用多说;国家征战,统帅阵亡,抑或战争死者甚多,一般说来,朝廷都是发国丧,举行集体葬礼,胜负双方,莫不如此。至于官丧,那就更多:如遇灾年荒月,或旱或涝,或瘟或疫,百姓流离失所,饥馑冻绥,必然死亡无数。这种情况,都是各地官府组织收尸,然后寻个地方集体安葬。除了战乱之外,真正一个家庭连死数人的情况从来都没有规制,基本上是临时议定。要么是前者安葬之后,后者才身死;要么因为事故同时身亡,也就同时发丧。而像李府前者还未安葬后者跟着身亡这种情况少之又少。女儿认为,李府最好的选择,就是由县府衙门发官丧。”
魏迪勋道:“甚甚甚?我的治区之内,一无兵荒马乱,二没旱涝灾害,三也不见瘟疫流行,发什么官丧呢?真是岂有之理!”
魏柳烟道:“爹爹想想,如今李府好发丧吗?”
魏迪勋道:“不好发,难上加难。”
魏柳烟道:“如若爹爹以浏阳县府衙门名义,为王廷大将和治内乡司望族老夫人发丧,难不难呢?”
“这倒不难。”魏迪勋想了想道,“如若按你说的,县衙来发官丧的话,那么,瑶池乡衙也可以啊,犯不着以县衙名义吧?”
“爹爹真糊涂!”魏柳烟骂了一句,“如弘大叔自己是乡司,哪有自己为自己亲人发官丧的,这不是假公济私吗?”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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