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汉堡分别时施密特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苏小姐,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忙,打这个电话。但请记住,我只帮你一次。”
一次。
苏云晚合上本子。
窗外,北京十一月的风声像是有人在远处低声数数。
她闭上眼。
明天开始,她和陆铮要在两个完全不同的战场上同时开打。
他去南方找过去。
她留在北方找未来。
凌晨三点,陆铮走的时候,雷达站的灯还亮着。
苏云晚站在二楼窗口,看见他把帆布包甩上吉普车后座,又回头朝楼上看了一眼。
隔着黑漆漆的院子,他看不清她的脸,她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苏云晚知道,他一定知道她没睡。
这个男人对她的坏习惯熟得过分,连她半夜在楼上翻纸的声音都能分出是烦躁还是饿了。
吉普车发动,车灯扫过铁丝网,又被岗亭挡住半截。
赵大锤站在门口打哈欠,哈到一半被冷风呛住,咳得差点把帽子咳掉。
陆铮从车窗里丢出一句,“看好人,看不好你就跟发电机睡。”
赵大锤立刻站直,“陆哥放心,我今晚跟发电机拜把子!”
车开走了。
苏云晚在窗口站了很久,直到引擎声被风吞干净,才回到桌前。
桌上摊着许老昨夜算出的那叠纸。
0.7度每分钟。
这个数字安安静静躺在纸上,却比黎德胜派来的雇佣兵还难对付。
雇佣兵还能让陆铮开枪,设备精度不够,她总不能对着熔炼炉拔枪。
苏云晚拿起通讯录,又放下。
现在给汉堡打电话,按时差算,德国那边还是深夜。
施密特那种德国老工程师,生活规律准得吓人,晚上九点半准时睡觉,凌晨三点被吵醒,他能用德语骂出整本机械手册。
可她等不起。
“赵大锤!”
楼下传来一声撞门声,赵大锤连滚带爬跑上来,“苏顾问,怎么了?周婉仪来了?还是炉子炸了?”
“去把专线接到国际台,我要打汉堡。”
赵大锤愣住,“现在?”
“现在。”
赵大锤挠头,“德国人这个点会不会睡觉?”
苏云晚把通讯录往桌上一拍,“他睡他的,我救我的命。”
赵大锤立刻闭嘴,跑下楼去找值班通讯员。
半小时后,专线终于接通国际台。
电话那头传来女接线员疲惫又暴躁的声音,普通话夹着上海口音,“同志,国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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