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晚的后背离开了靠垫。
“什么意思?”
“他在最后一组对比实验里,往菜籽油中掺了百分之三的蓖麻油。他说这样能改变油膜在试样表面的附着方式,让冷却更均匀。”
苏云晚瞪着他。
这个信息她完全没有印象。
她翻遍了脑子里父亲笔记的每一页,找不到“蓖麻油”三个字。
“这不在笔记里。”
她说。
“对。这是他亲口跟我说的。那天下班后,我们在实验室外面的走廊里站着聊了十分钟。他说这个配方是他偶然试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写进笔记。”
苏云晚靠回座位上,盯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枯草地。
一个从未写进笔记的口头配方。
二十一年后,由一个当年的同事转述。
她没办法验证真假。
但她有办法试。
明天第三炉,做两个对照组——一个纯菜籽油,一个掺百分之三蓖麻油。
如果结果不同,郑远山说的就是真的。
如果结果一样——要么他记错了,要么他在骗她。
苏云晚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没有表露分毫。
“谢谢你,郑同志。”
她说。
语气很平。
郑远山点了一下头,重新沉默。
吉普车拐进雷达站大门的时候,陆铮站在院子里等着。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苏云晚跳下车,走过去。
陆铮把纸条递给她。
广州站的回复——只有一行字。
“永昌金铺1951年注册,店主周永昌,配偶李秀英,育有一女,名周婉仪,1950年生。”
苏云晚攥着纸条的手收紧了。
周婉仪是周永昌的女儿。
当年卷走苏家全部身家的老管家的亲生女儿。
这不是雇佣关系。
这是世仇。
第三炉安排在上午九点。
苏云晚昨晚几乎没睡。
不是因为冷——发电机接的暖气片终于把她那间小屋烘到了能脱掉军大衣的温度。
是因为脑子停不下来。
周永昌、周婉仪、陈志宏、永昌金铺、聚宝斋——这些名字在她脑袋里排列组合了一整夜,排出了七八种可能的关系网络,每一种都让她脊背发凉。
但眼下最紧迫的事是把第三炉做完。
苏云晚带着钱老和郑远山到了原研究所。
许老今天没来,他在雷达站用手摇计算器核算前两炉的热力学数据,那台计算器摇起来嘎吱嘎吱响,声音穿透三道墙壁。
王师傅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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